謝綿蠻咬著嘴唇，不說話。
殷九冥看她這副模樣，反而更起了逗弄的心思：“怎麼？方才不是挺能說會道的？又說做什麼都可以。現在做這個，就不可以了？”
謝綿蠻用力咬唇忍淚，那顆小巧的唇珠被咬得充血，反而更加嫣紅飽滿。她想回答，可剛一鬆開牙關，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“沒有……”她哽咽著說，“我說的是真的……沒有騙你……”
殷九冥忽然伸出手，用指腹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。
做完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，趕緊轉移了話題。
“這鈴鐺，”他問，“哪兒來的？騙來的，還是偷來的？”
謝綿蠻很樂意他把話題引向一個看起來不那麼危險的方向，趕緊回答：“不是的，是我師父留給我的。”
“你師父是什麼人？”
“落星城的散修……大家都叫他李葫蘆……”
草芥一般的人物，螻蟻一般的存在，殷九冥聽過才怪。
他沒有繼續追問這個話題，轉而問道：“你今天去百鬼夜行幹什麼？膽子這麼小，不怕被嚇死？”
謝綿蠻猶豫了一下。想說謊，可又覺得以這隻大妖的本事，自己說謊肯定會被看穿。
她老老實實地回答了：“我……想去契約一隻妖獸。”
殷九冥仍是笑著的，可那笑意底下，有什麼東西沉了一沉。
“想契約什麼妖獸？”
“什麼都行……”謝綿蠻小聲說，“最好是……像小狗那樣的。”
殷九冥的眸色一沉。這小東西，真是不知死活，竟然把他比作狗。他最討厭的就是狗。他堂堂九尾銀狐，在她眼裡跟狗一個級別？
可他轉念一想，又覺得有些好笑。蹲在百鬼夜行裡等一隻“小狗”，虧她想得出來。膽子這麼小，怎麼有那個“相好”還不夠，還要去找一隻狗？
不過現在他也猜到了，方才那個人類修士應該不是她的什麼相好。她老實巴交又膽小如鼠的，不像是被人護著捧著的模樣。
殷九冥繼續追問，很快從她口中拼湊出了她的全部身世，和他猜的差不多悽慘：
不知道自己爹媽是誰，從小被一個修為稀爛的老散修收養，飢一頓飽一頓地長大，到現在仍然是個煉氣二層。師父死後，因為這張臉給自己招來了不少麻煩，便想去契約一隻妖獸傍身，結果不知怎麼的，就把他給契約了。
契約肯定是要解的。他殷九冥堂堂一方大妖，怎麼能被這樣一個弱小的人類散修契約？
至於解契之後……之後怎麼樣，他沒想。或者說，他沒有讓自己去想。
“小廢柴，”他問，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謝、謝綿蠻。”
“‘綿蠻黃鳥，止於丘阿’的綿蠻？”殷九冥挑了挑眉。
謝綿蠻愣住了，眼眶還紅著，卻下意識露出一點驚喜：“你們妖怪也讀《詩經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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