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契約了誰？”他問。
謝綿蠻茫然地看著他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沒有成功……”
殷九冥一抖手腕，一條紅線從他腕間延伸而出，另一端連在她的手腕上。
謝綿蠻瞪大了眼睛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。
她這才知道為什麼這隻妖怪一見面就要置她於死地。原來，師父給的這隻鈴鐺，真的契約了他！
她原本是想契約一隻強大的妖獸沒錯，可她要的是那種她能駕馭的、聽話的、忠誠的，不是這種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她的千年大妖啊！
師父啊師父，你真是把我害慘了。
她癟了癟嘴，眼眶又開始泛紅。
殷九冥看著她這副淚眼朦朧的模樣，又起了逗她的心思：“怎麼？後悔了？”
謝綿蠻嗚嗚地點頭，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。
她趕緊語無倫次地說了一通道歉的話，說自己多有冒犯，說自己馬上給他解契，說解完約她就立刻消失在他眼前，再也不給他添麻煩……
“我的洞府裡，”殷九冥忽然打斷了她，“還缺一個洗衣掃地的。”
謝綿蠻愣住了。
“你覺得，”他歪了歪頭，慢悠悠地問，“誰合適？”
謝綿蠻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，他要她留下來給他使喚。使喚就使喚吧，能活命的話，怎麼都行。
她幾乎沒有猶豫，連忙點頭答應。
殷九冥看著她點頭的樣子，忽然覺得，這一晚上的心情，竟然出乎意料地不錯。
自從被蒼冥那條賤狗暗算之後，他己經很久沒有過這種舒暢的感覺了。
“那行，”他說，“先解契吧。”
謝綿蠻趕緊爬起來，伸手去摸自己的內袋，她窮得連一個像樣的乾坤袋都沒有，只有一個縫在衣服內側的布袋，裡面裝著畫符用的東西。
可掏出來一看，符紙己經被水泡爛了，皺巴巴地黏在一起，根本沒法用。
她尷尬地抬起頭：“狐妖爺爺……能不能借我一支筆？還有紙……”
殷九冥又被她逗笑了。窮到這個地步，他也是頭一回見。
而且，她一口一個“爺爺”，叫得他腦仁兒疼。
“我叫殷九冥，”他說，“殷商的殷，九州的九，幽冥的冥。你叫我殷九冥就行。”
謝綿蠻張了張嘴，有些不敢首呼他的名字。
殷九冥半哄半迫地讓她喊了一聲，聽她怯生生地叫出自己的名字，心情大好，轉身去給她找來了硃砂筆和黃紙。
謝綿蠻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好的符紙和硃砂筆。她捧在手裡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，眼中流露出一種近乎珍惜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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