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麻子幾步湊到村長跟前，身子微微一弓，壓低腦袋，貼著村長耳邊嘀嘀咕咕說了一通。
聲音壓得極低，旁人半句也聽不清。
可這短短幾句話，卻像一把冰冷的尖刀，直直扎進雲妍心口。
她知道，那個黑影就是王麻子，王麻子看見了。
高粱地裡所有屈辱。所有不堪全都被他看了個乾乾淨淨。
村長聽完，面色深沉，沒有當眾揭穿半分，只是抬手壓了壓喧鬧的人群。
“王嬸，你家高粱被糟蹋的事，村裡會給你妥善處理，損失一分不少賠你。”
他語氣平穩，轉頭掃過一眾看熱鬧的村民：“沒啥好看的了，都散了，各回各家。王麻子，等下你來村委領那十塊錢獎勵。”
王麻子聞言，臉上瞬間揚起得意洋洋的笑，一副賺了大便宜。拿捏別人把柄的模樣。
王嬸卻不肯罷休，死死拽住村長的衣角連聲追問：“村長！你別走！到底是誰！是誰糟蹋我的莊稼！你告訴我啊！那個天殺的缺德東西，我絕不輕饒！”
“先回去。”村長耐著性子安撫，語氣篤定，“這事我心裡有數，絕對不讓你吃虧，賠償都會給你，別在村口鬧得太難看。”
幾番勸說下來，王嬸終究被勸得鬆了手，滿心不甘地回了家。
剛回到家中，雲妍心裡依舊七上八下。
她心神恍惚，端著桌上的空碗轉身時指尖發軟，手腕一抖。
“啪——”
白瓷碗重重砸在地上，碎裂成好幾片，清脆的破裂聲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。
婆婆李桂芳當即開口數落：“幹啥呢！年輕人毛手毛腳的！”
雲妍沒有解釋。
她剛想蹲身收拾碎瓷片，院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。
“咚咚。”
清脆兩聲。
她身子一僵，下意識抬頭。
“我去開門。”她聲音發虛。
拉開院門，果然是村長。
李桂芳見狀滿臉詫異，連忙笑著上前迎客：“村長？這是什麼風把您吹來了！快進快進，屋裡坐！”
村長面色平淡，沒有應聲客套，徑直抬步走進婆婆的臥房。趙成心裡有鬼，不願待在屋裡，藉口透氣，早早溜到院外閒逛去了。
偌大的院子，只剩雲妍一人站在房簷下。
房門被輕輕合上，隔絕了所有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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