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我拚死生女，婆家只催再生帶把娃這天后半夜，萬籟俱寂，村裡只剩幾聲狗叫聲。雲妍睡得淺，忽然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從小腹炸開，羊水順著腿根浸溼被褥。她疼得渾身發抖，下意識悶哼出聲。
動靜驚醒了睡在外側的趙成，他迷迷糊糊一摸被褥，嚇得瞬間清醒，連滾帶爬衝出屋喊李桂芳。
“娘！娘！雲妍好像要生了！”
李桂芳一聽，瞬間精神，揣上提前備好的剪刀。乾淨棉布。燒熱水的瓦盆，一邊吩咐趙成去隔壁喊村裡接生過娃的老婆婆，一邊快步衝進屋內，手忙腳亂燒熱水，嘴裡還不停唸叨：“一定是帶把的大孫子，老天一定要千萬保佑我們趙家！”
接生婆匆匆趕來，屋內燈火搖曳，雲妍一陣陣劇痛席捲全身，疼得死死攥緊炕蓆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恍惚間腦海裡又閃過閆雲國溫和的眉眼，又想起妹妹風光的婚事，悲喜交織，痛上加痛，力氣幾乎快要耗盡。
李桂芳守在一旁，全程盯著產婦，嘴上不停抱怨怎麼還生不下來之類的，字字句句都盼男孩，若是稍有停歇，便催促雲妍使勁，半點不問她疼不疼。
折騰大半宿，天邊泛起魚肚白，一聲微弱的啼哭響起。
接生婆擦淨嬰兒，抬頭說道：“是個女娃娃。”
房裡的暖意，在得知是女嬰的那一刻，徹底蕩然無存。
天邊剛剛亮，李桂芳臉上的喜色褪得一乾二淨，連多看一眼襁褓中的嬰兒都嫌煩，耷拉著臉色，動作敷衍地幫接生婆收拾殘局，嘴裡還碎碎念念不停抱怨。
“真是白費我提前忙活這麼久，又是裁尿布又是備物件，滿心盼著續香火，到頭來還是個賠錢貨。”
公公趙福也不耐煩地說：“還進城看病，遷墳，到頭來跟白忙活沒什麼區別”。
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地落進雲妍耳朵裡。
雲妍渾身脫力地癱在炕面，骨頭縫裡還殘留著生產後的劇痛，虛弱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。
可懷裡小小的嬰兒軟軟糯糯，貼著她溫熱的胸膛，微弱又安穩的呼吸，成了她此刻絕境裡唯一的慰藉。
趙成呆呆站在原地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他打心底裡也盼著兒子，驟然得個女兒，心裡滿是落空，素來粗枝大葉的他，根本不懂體恤產後虛弱的妻子，只會傻傻看著，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接生婆瞧著婆媳二人的態度，心裡瞭然，無奈嘆了口氣，簡單叮囑了幾句產後休養的注意事項，便收拾東西離開了。
李桂芳打從心底裡嫌棄這個孫女，連帶看雲妍也越發不順眼，伺候月子更是敷衍至極。
村裡別家媳婦坐月子，天天雞蛋。細面。熱湯補身子，生怕產婦虧了氣血。可輪到雲妍，李桂芳半點細糧都捨不得拿出來。
每日三餐都是寡淡的粗糧稀飯，偶爾炒一小碟沒有半點油星的鹹菜，便是她全部的月子伙食。家裡攢的雞蛋。白麵，全都被李桂芳小心翼翼鎖在櫃子裡，一口不肯給雲妍動。
雲妍產後氣血大虧，常常頭暈乏力，奶水也不足，餓得渾身發軟。
她從不張口討要，也不爭不搶，默默咬牙扛著。她心裡清楚，自己不受待見，連帶著女兒也成了婆婆眼裡多餘的累贅，多說一句，只會換來更多刻薄數落。
不光吃食苛刻，就連提前辛辛苦苦裁好的尿布，李桂芳也變得格外吝嗇。
剛出生的嬰兒屎尿頻繁，尿布溼了本該及時更換。
可李桂芳為了省布料。少洗幾次，總盯著雲妍唸叨，嫌孩子嬌氣。麻煩。
常常尿布溼得沉甸甸。透著涼意，也遲遲不肯讓換，非要攢上兩三塊，才不情不願地拿去清洗。
有時候雲妍實在心疼孩子，撐著虛弱的身子，自己悄悄伸手換乾淨尿布，落在李桂芳眼裡，免不了又是一頓指桑罵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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