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街頭流言碎語炕上折騰結束，趙成藥性褪去倒頭就沉沉睡去，鼾聲呼嚕呼嚕。
雲妍渾身酸澀冰涼，背過身蜷縮在炕的角落，悄悄抹掉眼淚。
閆雲國一步步往後退，鞋底蹭著泥土，連呼吸都不敢大聲，生怕屋裡人聽見動靜探出頭來。
他沒有走正門，順著院牆側邊的小道繞回偏房，進屋反手合上木門，屋裡一片漆黑，連油燈都懶得點。
合衣躺進冰涼的被褥，可只要一閉眼，雲妍渾身輕顫。面色泛紅的模樣就往眼前鑽，壓都壓不住。
指尖死死攥緊身下粗布床單，胸腔裡堵著化不開的難過與不甘。
他在心裡反覆跟自己講道理：愛不是死死攥在手裡，不是日日打探糾纏。她有丈夫。有女兒。
自己一而再再而三湊上前，只會惹旁人閒話，最後所有刁難都落在雲妍頭上，那不是心疼，是拖累。
沒等他平復心緒，院外傳來一陣喧鬧腳步聲，看戲的一行人說說笑笑往院裡走，彩蘭的嬌軟笑聲混著閆雲禮溫和的嗓音，透過門板清晰傳進來。
“雲禮哥，今日這出西廂記可好看了，往後咱們也恩恩愛愛的你說好不好。” “放心，婚期定好我第一時間來知會你，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。”
李桂芳大著嗓門跟著附和：“還是咱們彩蘭有福氣，找了個知冷知熱的男人，不像有的人，木頭似的，半點不懂討男人歡心。”
閆雲國聽得出來，這話是暗指獨自留在家中的雲妍，他心頭又是一緊，可轉念想起方才門縫所見，那點心疼瞬間被刺骨的自嘲蓋住，不再有半分波瀾。
眾人挨個推門回各自房間洗漱歇息，隔壁房間說話。倒水的動靜持續許久，小院才慢慢安靜下來。
閆雲國在床上輾轉一夜，睜眼熬到天亮，整整一宿沒有一點睡意。
第二日天剛矇矇亮，閆家老小早早收拾妥當，打算回去。
趙家全家都出來相送，趙福遞上自家曬乾的乾貨，客氣客套：“再多住兩日也好，難得過來一趟。” 閆雲禮父母連連擺手：“家裡地裡還有活計，不便久留，等倆孩子婚期將近，我們再登門好好商議。”
趙彩蘭站在閆雲禮身側，指尖攥著衣角，滿眼不捨，時不時偷偷抬眼望他。
人群角落，雲妍抱著熟睡的樂雅安靜立著，面色蒼白，眼底藏著揮不去的疲憊。昨夜的折辱耗盡了她所有力氣，周身滿是無力的麻木。
輪到挨個道別時，所有人都對著雲妍客氣寒暄，唯獨閆雲國。
他身姿站得筆直，目光直直越過她的身子，半點都沒有停留，彷彿眼前只是一截無關緊要的木樁，往日藏在眼底的牽掛。隱忍。心疼，消失得乾乾淨淨，只剩冷冰冰的疏遠。
“今日多有叨擾，我們就此告辭。” 短短一句客套話，閆雲國語氣平淡無起伏，話音落下，不等任何人回應，率先轉身踏上村路，腳步乾脆利落，從頭到尾，沒有回頭一次。
雲妍隱約察覺到他態度的變化，心底微微一怔，只當是昨日眾人在場，他刻意避嫌，沒有往深處多想。
她不知道，昨夜那扇門縫隔斷的一眼，在閆雲國心中釀成了無解的巨大誤會，從此兩人之間，隔著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。
目送閆家人身影徹底消失在村口小路，趙家的日子重回往日壓抑平淡。
轉眼大半年匆匆流逝，樂雅滿了半歲，小姑娘白白軟軟，眉眼和雲妍一模一樣，是她灰暗生活裡唯一的寄託。
可李桂芳的催生話，一日比一日刺耳，日日繞在雲妍耳邊，半點不曾停歇。
“你看看人家趙海媳婦，生了雙胞胎兒子，才半年又懷上了，說要生姑娘，女人總歸是兒女雙全更好，就你，身子金貴得很，半點動靜都沒有，我們趙家的香火難不成要斷在你手裡？”
趙福蹲在門檻抽旱菸，煙霧裡滿是不滿：“整日悶不吭聲，生不出兒子，走到哪都抬不起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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