積壓多日的情緒徹底崩塌,她靠著床邊緩緩蹲下,壓低聲音,無聲落淚。
為什麼命運這般坎坷多舛?明明他們夫妻勤懇本分、待人善良,卻要接連承受這般磨難和取捨。
無盡的委屈、無奈、辛酸交織在一起,將她層層包裹。
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,哭到渾身發軟、眼皮沉重,最終抵不過身心的極致疲憊,靠著炕邊沉沉睡了過去。
另一邊,劉雲少一路狂奔趕往醫院,深秋的夜風刺骨冰涼,他卻跑得滿頭大汗、氣喘吁吁。
他顧不上停下喘息、擦汗休整,徑首快步衝進病房。
經過這幾天的種種糾葛,五叔和五嬸心裡的隔閡與怨懟早就消散大半。此刻看見深夜趕來換班的劉雲少,二老眼裡溫和了不少,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指責和疏離。
劉雲少放輕腳步,看著病床上靜靜休養的軍少,轉頭對著二老輕聲開口,語氣誠懇又恭敬:“叔、嬸,你們奔波一天累壞了,趕緊回去休息吧,今晚這裡我來守著,你們放心。”
五嬸看著滿頭大汗、眼神真摯的劉雲少,輕輕點了點頭,眼底滿是感慨。
老兩口沒有再多推辭,輕聲叮囑了兩句,便輕手輕腳地轉身走出了病房,把深夜陪護的擔子,穩穩交給了劉雲少。
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窗外淺淺的風聲和屋內均勻的呼吸聲。
劉雲少稍稍平復了急促的氣息,拿著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,全程不敢發出半點動靜,生怕驚擾了剛養好一些的軍少。
他守在病床邊,時刻留意著軍少的狀態,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見病床下的尿袋己經積了大半,他小心翼翼、輕手輕腳地將袋子取下來,動作輕柔,生怕力道太重扯到軍少身上的傷口。
穩穩端著尿袋走出病房,仔細倒掉、清洗乾淨,又重新規整掛回原位,一舉一動細緻又貼心。
時間一點點推移,夜色漸淺,轉眼到了後半夜。
病床上的林軍少緩緩動了動眼皮,慢慢睜開了雙眼。
麻藥和睏意漸漸褪去,腦子也清醒了不少。
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邊的堂哥劉雲少。
昏暗的燈光落在劉雲少疲憊的眉眼上,眼底佈滿紅血絲,明顯是熬了一整晚沒閤眼,整個人透著難以掩飾的倦意。
看著堂哥徹夜陪護、寸步不離的模樣,軍少沉寂的心底湧上一股暖意,心裡踏實安穩了許多。
他微微動了動身子,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輕聲開口:“哥,你也靠邊上歇會兒吧,別熬得太累了。”
劉雲少立馬回過神,連忙湊近一些,柔聲問道:“醒了?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要不要喝水?”
軍少輕輕搖了搖頭,目光落在天花板上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通透:“我沒事,就是躺久了有點乏。”
頓了頓,他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,緩緩開口:“我爹孃己經把孩子的事都跟我說了。”
他聲音輕輕的,格外真誠:“哥,我知道這事兒委屈你們和嫂子了。那是你們的親骨肉,懷胎十月、血脈相連,哪有做爹孃的捨得把自己孩子送人的?”
“如果你們當真捨不得,心裡跨不過這道坎,我一點都不怪你們。”
這話一齣,劉雲少鼻尖一酸,心裡又暖又澀。他沒想到,最該心懷虧欠的軍少,反過來在體諒他們的難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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