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八零錯換:大院姐妹》第4章 去省城(1)

作者:雲上小朵·2個月前

在大院對面的馬路牙子上,他蹲下來,把蛇皮袋放在腳邊,兩隻手抄在袖子裡,眼睛盯著大門口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。門裡進進出出的人不少,有的穿軍裝,有的穿便裝,有騎腳踏車的,有步行的。林老實盯著每一個出來的人,心跳一陣一陣地加速,但腳步始終沒敢動。

因為他也不知道沈建國長什麼樣。只知道是個當兵的,四十來歲,男的。大院進出的軍人那麼多,誰知道哪個是?再或者那個沈建國已經不在這裡了該怎麼辦?

他從早上蹲到中午,又從中午蹲到太陽偏西。腿麻了,換個姿勢蹲。餓了,從蛇皮袋裡摸出一個雜糧餅子,掰成小塊往嘴裡塞,幹嚼,沒有水,噎得直翻白眼。

眼看著天快黑了。冬天的天黑得早,剛過五點,光線就不行了。大院門口的燈亮起來了,白慘慘的,照著哨兵的鋼槍,反射出冷冷的光。

林老實蹲了一天,腳指頭凍得沒知覺了。他想,要不明天再來?可明天就臘月二十七了,再晚就趕不上回家過年了。

他想了很久,猶豫了很久,最終還是狠了狠心站起來,把蛇皮袋背好,朝大門口走過去。

哨兵早就注意到他了。這個人蹲在對街一整天,不像是壞人,但也不像正常的路人。穿著一件舊棉襖,腳上是解放鞋,揹著一個蛇皮袋,一看就是農村來的,不知道要辦什麼事,還是在等什麼人。

林老實走到哨兵跟前,離著兩三步遠,不敢再往前了。

“同志......”他開口,聲音乾澀得很,說了一個詞就卡住了。

哨兵看著他:“老鄉,你有什麼事?”

林老實深吸一口氣,把背了一路的話一口氣倒出來:“同志,我叫林老實,從河縣來的。十七年前,我媳婦在河縣醫院生了個閨女。前陣子我閨女病了要輸血,一查血型,我們兩口子是O型,閨女是B型。醫院說兩個O型生不出B型,可能是抱錯了。我去生的醫院查了,那天停電,還有一對外地夫婦也在那生了閨女,男的叫沈建國,說是你們這的。我想找這個沈建國同志,跟他說說這個事。”

哨兵聽完,愣了一下。

這事可不小。部隊大院住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,突然來個鄉下人說孩子抱錯了,不是鬧著玩的。

哨兵上下打量了林老實一番。這人說話雖然緊張,但眼睛不閃不躲,表情著急卻實誠,不像撒謊的樣子。手裡還攥著一沓紙,也不知道是什麼。

“你等一下。”哨兵轉身進了崗亭,拿起電話。

林老實站在大門口,兩隻手攥著蛇皮袋的帶子,手心全是汗。冬天的風吹過來,他打了個哆嗦,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緊張的。

等了幾分鐘,哨兵出來了。

“你先把你的證明材料給我看看。”

林老實趕緊把懷裡的那沓紙掏出來,雙手遞過去。周醫生寫的情況說明,有孫護士的簽字也有衛生院的公章,出生證明覆印件。產婦登記簿影印件,一應俱全。

哨兵看不太懂,但知道這是正經東西。他又拿起電話,撥了一個號碼,說了幾句。

掛了電話,他對林老實說:“你等著,領導馬上就過來。”

又過了七八分鐘,一個穿軍裝的中年男人從院裡快步走出來。沒有戴帽子,頭髮梳得整齊,臉方方正正的,步子很快。他走到大門口,哨兵立正敬了個禮,把那一沓材料遞給他。

沈建國接過那沓紙,剛翻了兩頁,手就開始抖。

出生證明覆印件上,清清楚楚寫著:沈建國,劉慧蘭,女嬰,六斤六兩,一九六三年臘月十八,河縣人民醫院。

這事沒錯,他女兒的確是在那出生的。

周醫生寫的情況說明,他一字一句地看,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。停電,兩個產婦,兩個女嬰,臺子上放亂了,分不清了。他們的血型是O型和O型,閨女的化驗結果是B型——

沈建國抬起頭,看著面前這個莊稼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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