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娃娃親沈曼一整天都沒下樓。
劉慧蘭去敲過兩次門。第一次是中午，端了一碗熱好的小米粥，站在門外輕聲說：“曼曼，吃點東西吧。”裡面傳來悶悶的一聲：“不餓，我想睡覺。”第二次是下午三點多，劉慧蘭又端了一碟包子上去，裡面還是那句話：“不餓，我不吃了。”
沈磊也敲了好幾次，都是一樣的回答“不餓，想睡覺”，沈磊在門口轉了好幾圈，最後蹲在樓梯拐角待了一會兒，聽見裡面什麼動靜都沒有，才耷拉著腦袋走了。
顧婷婷來的時候，太陽已經偏西了。
她和沈曼約好了下午去逛街，在家左等右等也不見人來。等到了傍晚了，沒見人也沒見電話口信的，她心裡就納悶，索性直接過來了。
一進沈家院子，她就覺得不對勁。平時這個點，沈磊肯定在院子裡瘋跑，可今天院子裡安安靜靜的，那隻老貓趴在桂花樹底下，連動都懶得動。
她推門進了屋。
客廳裡，沈建國坐在沙發上，啥也沒幹，劉慧蘭坐在對面，腿上放著一團沒織完的毛線，針插在上面，一動沒動。兩個人都在坐著，但誰都沒在做什麼。
“沈叔叔，劉阿姨。”顧婷婷叫了一聲。
沈建國抬頭看了她一眼，點了點頭。劉慧蘭趕緊站起來，臉上硬扯出一個笑來：“婷婷來了？來找曼曼的吧？她在樓上呢，你去吧。”
顧婷婷心裡咯噔了一下。她看著劉慧蘭那個笑，笑得比哭還難看，眼睛是腫的，一看就是哭過。再看沈建國，那張平日裡和和氣氣的臉上全是疲憊。
“那我上去找她了。”顧婷婷沒敢多問，快步上了樓。
二樓走廊裡安安靜靜的。她走到沈曼的房門口，抬手敲了敲。
“曼曼？是我。”
屋裡安靜了兩三秒，然後傳來腳步聲，門開了。
顧婷婷看到沈曼的臉，差點沒認出來。
眼皮腫得像兩隻小核桃，眼泡厚厚的，紅紅的，眼裡全是血絲。頭髮散著，亂糟糟地披在肩膀上，臉上因為哭得太久，皮膚都皸了，一塊一塊的紅。她穿著昨天那件紅毛衣，皺巴巴的，像是和衣躺了一整天。
“曼曼，你這是怎麼了？你——”顧婷婷叫了一聲，後面的話還沒說完。
沈曼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。她一把抓住顧婷婷的胳膊，把她拉進屋，反手把門關上，然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，蹲了下去。
“婷婷，”她一邊說一邊哭，聲音又啞又碎，“我要瘋了。”
顧婷婷趕緊跟著蹲下來，扶住她肩膀：“到底怎麼了？你慢慢說，怎麼了？”
“他們說——”沈曼吸了一口氣，哭得打嗝，“他們說我不是親生的。醫院弄錯了，抱錯了孩子。我根本不是他們親生的。”
顧婷婷的手一下子僵住了。
“他們的親生女兒，在鄉下，叫林穗。過完年就要來了。”沈曼把臉埋進膝蓋裡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婷婷，我真的好難受啊。為什麼偏偏是我？”
顧婷婷愣了好幾秒，腦子裡嗡嗡的，像是有人在她耳邊敲了一口鐘。抱錯了？她跟沈曼從小一起長大，從幼兒園到中專都是一個班的，她去過沈家無數次，吃過沈家無數頓飯，劉阿姨和沈叔叔對曼曼有多好她都看在眼裡。可現在告訴她，曼曼不是親生的？
她不知道該怎麼勸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你別瞎想”，可那句話怎麼都說不出口。她也知道這事肯定是真的了，不會有假。
顧婷婷沒說話，她伸出手，把沈曼摟進了懷裡。沈曼趴在她肩膀上，眼淚把她的圍巾溼了一大片。
兩個姑娘就那麼蹲在臥室的地板上，一個哭，一個摟著，誰都沒說話。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去了，屋裡沒開燈，兩個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模糊成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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