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的時候,顧長河本打算帶沈穗他們去市裡吃點好的,往外走的時候正巧碰上林海洋和朱勇下午打完球,他倆勾肩搭背地正面走來,遠遠看見顧長河和沈穗他們,兩個人眼珠子一對,立馬湊了上來。
林海洋先開的口:“呦,長河,打算去吃飯啊。
你女朋友大老遠跑來看你,你不應該請人家品嚐品嚐咱們食堂的飯菜嗎?”朱勇在旁邊接話:“就是,這麼多年了,頭回帶人來,怎麼著也得大方一回連我們一起請了吧?”顧長河看了沈穗一眼,像是在問她的意思,又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把這兩個厚臉皮的趕走。
他本想說“下頓再來食堂吃”,話到嘴邊還沒說出口,就看見沈穗微微點了點頭,顧長河只好把話咽回去,看了那倆人一眼:“行,那就在食堂,想吃什麼自己點,別太過分。
”林海洋和朱勇笑嘻嘻地跟了上去,食堂裡熱氣騰騰的,他們倆也沒客氣點了滿滿一大桌子,紅燒肉。炒土豆絲。醬牛肉和一盤炒雞蛋,又開了幾瓶汽水,桌上頓時熱鬧起來。
幾個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,燈光從頭頂照下來,把桌面上的碗碟和汽水瓶都鍍了一層暖黃色的光。
顧長河坐在沈穗旁邊,偶爾給她夾一筷子菜,偶爾擋一下對面兩個人伸過來的筷子,眼角帶著一層薄薄的笑意,像是這頓飯雖然是被賴出來的,但他並沒有真的不高興。
林海洋和朱勇說了不少顧長河在部隊裡的糗事——新兵時跑五公里跑吐了。第一次站崗差點睡著被班長抓了個正著。學疊被子學了一個月才疊出稜角。
沈穗聽著,嘴角始終帶著一層薄薄的笑意,偶爾被某個細節逗得笑出聲來,露出一點她從沒在人前展露過的舒展。
沈磊坐在沈穗另一邊,倒是完全不認生,端著碗埋頭扒飯,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,吃得鼻尖都冒了汗。
沈穗伸手把他嘴邊沾的米粒摘掉,他又低下頭繼續扒第二碗。
就在這時候,食堂門口有人喊了一聲:“顧排長,門口有個美女找你。
”整個桌子都安靜了一瞬。
林海洋放下筷子,看了一眼顧長河,又看了一眼沈穗。
朱勇也停下了夾菜的動作,目光在顧長河和沈穗之間來回掃了一圈,像是也有些不明所以。
顧長河愣了一下帶著疑惑放下碗站起來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,像是也在想是誰,他看了沈穗一眼:“你們先吃著,我去看看。
”沈穗點了點頭,低頭夾了一筷子土豆絲,嚼了嚥下去。
她表面上不動聲色,心裡卻開始犯嘀咕——他本地的朋友?怎麼會有女的來部隊找他?又忍不住往食堂門口的方向看了好幾次,目光穿過那些穿軍裝的人影,試圖看清門口站著的那個人。
林海洋注意到了她往門口張望的眼神,故意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,慢悠悠地開了口:“也不知道是誰,這麼多年了,可從沒有女的來找過他。
”說著故意看了眼朱勇,朱勇瞬間會意,接了話頭:“就說是啊,別說美女,母豬都沒有。
”幾個人哈哈大笑,沈穗聽見了,沒忍住也笑出了聲,那點不安被這句玩笑話輕輕帶過去了。
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,把目光從門口收了回來,低頭繼續吃飯。
過了不到十分鐘,顧長河回來了。
他的臉色有些不自然,步子邁的很大,肩膀繃著,下頜線收得很緊,眉心壓著一道很淺的褶子。
他身後跟著一個人,拎著兩個大包。
沈穗抬頭一看,筷子頓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