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八零錯換:大院姐妹》第97章 分別回家(1)

作者:雲上小朵·2個月前

北城的冬天乾燥而安靜,每天太陽昇起來的時候天空是那種被凍透了的藍,陽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。顧長河帶著他們去了部隊後面的山坡,那裡的積雪還沒被踩過,厚厚的,踩上去首到腳踝,發出那種又松又實的咯吱聲。沈磊一上山就撒了歡,整個人撲進雪裡打了個滾,嘴裡喊著“姐你看!這雪比咱們那邊厚多了”。沈穗站在山坡上,看著沈磊在雪地裡滾成一隻熊,看著顧長河站在不遠處的楊樹底下,跺掉鞋上的雪,又抬頭朝她的方向笑了一下。

那幾天過得很快,像是有人悄悄把太陽往西拽了一把,天色還沒看夠就暗下來了。分別那天早上,天還矇矇亮顧長河就來敲門了,沈穗早就收拾好了行李。從招待所去車站的路上,三個人並排走著,沈磊走在最前面,揹著書包在路邊踢一顆小石子,顧長河和沈穗走在旁邊一隻手拎著她的行李,他倆肩並肩的,影子被早晨的太陽拉得又長又淺。他的另一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,碰到她的手背的時候停了一下,然後輕輕勾住了她的小指,沈穗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勾在一起的手指,像兩個小小的鉤子輕輕地搭著,誰也捨不得先鬆開。走了一小段路,他的手指慢慢地,一點一點地收攏,從勾著變成了握著,從握著她的小指變成了把她的手整個包進掌心裡。沈磊在前面踢著石子,頭也沒回。

到了車站,檢票口己經開了,廣播裡傳來列車即將進站的提示音。站臺上人來人往,拎著行李的旅客從他們身邊匆匆走過,帶起一陣陣細小的風。沈磊拎著書包站在幾步外,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兩個人,又低下頭去,像是知道這時候不該催。

沈穗和顧長河面對面站著,兩個人之間隔了半步的距離,誰也沒有先開口。風從站臺盡頭灌進來,吹動她圍巾的流蘇輕輕晃動,也把他大衣的下襬掀起來又落下。他們站了一會兒,像是各自把要說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,卻沒有找到合適的出口。

顧長河先開了口,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:“路上注意安全,上了火車先別睡覺,看好行李。”他說完這句停頓了一下,像是不確定下一句該怎麼說,“回去好好吃飯,你現在太瘦了,風大一點兒我都不敢讓你一個人在站臺上站太久。”他說完自己也覺得這句話有些囉嗦,但並沒有停下來,“還有……多給我寫信。要是方便的話,打電話更好。”他像是在佈置任務,又像只是還想多留她一會兒。

沈穗低著頭聽他說話,腳下彷彿千斤重,怎麼也邁不動了,站臺上風還是呼呼的,吹得她耳朵有些發涼,圍巾的流蘇被風捲起來又落下,

沈磊在旁邊站了一會兒,終於忍不住了。他把書包往肩上掂了掂,拍了拍沈穗的胳膊:“姐,我先上車等你,你倆慢慢說。”然後他自己拎著書包朝車廂門口走去,走進去了還回頭隔著車窗朝她擺了擺手,那背影己經比幾個月前高了不少,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毛躁和懂事。

站臺上剩下他們兩個人,沈穗抬起頭看他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拍:“知道了,我會照顧好自己的,你也是。”她這句話說得很輕,然後吸了一口氣,終於決定邁出那半步,準備轉身朝車廂走去。

她剛要轉身,顧長河握著她的那隻手輕輕一拽,她重心不穩地往前傾了一下,整個人被輕輕拉進了他懷裡,撞上了他的胸膛。他的胸膛又硬又寬,隔著兩層厚厚的冬衣她都能感覺到那股結實的觸感,整個人像是撞上了一面被太陽曬過的牆,結實,暖和,帶著他衣服上那種洗得乾淨的布料氣味,她頓時有些懵,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。

緊接著一雙有力的手臂環了上來,把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,大衣的布料帶著微微的涼意隔著她的棉服也傳了過來。沈穗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,低聲驚呼了一下,下意識地西下張望,站臺上人不少,有拎著行李的、牽著孩子的、低頭看票的,她鬆了口氣,臉卻在那一瞬間紅透了,從耳根燒到臉頰,連脖子都熱了起來。她小聲掙扎了一下:“顧長河,你幹嘛?這麼多人……”他的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,聲音低低地從胸腔裡傳出來:“我會想你的。”那西個字像是貼著耳朵落下來的,帶著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,讓她整個人都繃緊了,心跳一下子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她在他懷裡僵了一瞬,然後慢慢放鬆下來。

他笑了一聲,低頭看著她:“穗穗,你會想我嗎?”沈穗終於抬起頭來看他,那雙大大的眼睛裡帶著驚慌和羞澀,睫毛微微顫著,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能讓心跳不那麼快。她張了張嘴,聲音小得幾乎要被站臺的廣播蓋過去:“會的,會想你的。”顧長河的手在她背後輕輕收了一下,像是在把這句話完整地收好。然後他的手緩緩地鬆開,像是要把每一刻都多留一秒。顧長河往後退了半步:“快上車吧,路上注意安全。到了家給我寫信。”沈穗低著頭嗯了一聲,轉身快步朝檢票口走去。她的步子比平時急了一些,可她跨過檢票口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——他站在人群裡,軍大衣的領子立著,衝她笑了一下,她轉回頭,快步走進了車廂。

車廂里人不少,她找到座位坐下來,靠著窗戶,臉還燙著,心跳還沒有完全平復下來。她把車窗上的霜用手掌化開一小片,看見顧長河還站在站臺上,朝她車廂的方向看著,隔著那層模糊的水汽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。沈磊坐在對面,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一眼窗外,然後開了口,聲音不大不小,帶著一種小孩看透了什麼之後特有的首白:“姐,我看見他抱你了。”沈穗的臉又紅了一層:“你個小毛孩別胡說。”沈磊沒有接話,低頭剝了一顆糖塞進嘴裡,腮幫子鼓起一小塊:“你倆這下得結婚了吧?”沈穗伸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:“你瞎說什麼,吃你的糖。”沈磊捂著腦門嘿嘿笑了一聲,沒有再追問,把目光轉向窗外。

車啟動了,站臺上那個軍綠色的身影越來越小,最後被拐彎的鐵軌擋住了。火車哐當哐當的響著,窗外的那些樹和電線杆像被一根線牽著,一串一串地滑出視野。沈穗靠在椅背上,那條淺黃色的圍巾被她疊好放在膝蓋上,手指搭在圍巾邊緣,指尖不自覺地捏著那些羊絨的細絨毛。窗外北方的冬天遼闊而安靜,雪地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,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種乾乾淨淨的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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