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來日方長,他有的是耐心,讓她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他的入侵——從稱呼,到身心。
然而,他並不知道,聽到這聲“卿月”的少女,垂下的眼睫剛好掩去了眸底那一閃而過的狡黠與竊喜。
初見那日,她便明示過讓他喚自己“卿月”,是他非要守著那層疏離的規矩,硬生生加上“姑娘”二字。
如今,他竟自己主動把這兩個字去掉了。
南宮卿月在心底輕笑了一聲:這魚兒,終究還是咬鉤了。
*
翌日,晨光熹微。
南宮卿月難得起了個大早,先吩咐青禾去給南宮悠然遞了個話,只道自己今日要出城散心,明日方歸。
這輕描淡寫的一句交代,實則是祖孫倆心照不宣的暗號——好讓老人家知曉,這邊的戲臺子已經搭妥,只等開鑼了。
用過早膳,南宮卿月將翠微和朏朏兩隻小獸留在院中作伴,只帶了青禾與一名馬伕便出了門。
有煉氣十層的青禾在身邊,她自是無需再另帶護衛——更何況,人多了不方便計劃的實施。
馬車一路轔轔,行至青霧山腳下。
待馬伕留下看車,主僕二人便順著山道拾級而上。
青霧山不算險峻,峰巒連綿柔和,山間常年浮著一層輕紗般的薄霧,故而得名。
山中竹樹繁茂,山溪淙淙淌過亂石,遍地細碎的野花隨風輕晃,鳥鳴悠悠,遠離塵囂,正是一處散心遣懷的絕佳去處。
不過,南宮卿月今日來此可不是為了賞景。
按照昨日與韓知微盤對的劇本,她需在登山途中假裝一時不察與青禾走散——實則是兩人默契地分頭行動,好為她製造出與韓知微“偶遇”並獨處的契機。
其實不分開也行,有青禾在旁邊打掩護,這出戲反而更順利些。
可南宮卿月想了想,還是決定讓青禾先行離開。
——她承認自己存了點私心。
那個男人自初見起便以偽裝示人,她至今都沒見過他真正的模樣。
如今既然要以真容相見,她自然想成為第一個看見他的人。
待青禾的身影消失在林間小徑,南宮卿月便獨自沿著山道緩緩前行。
接下來,便該輪到她“失足”跌落山谷,“誤中”情花毒,再恰逢路過的散修“衛之寒”出手相救了。
——是的,“衛之寒”正是韓知微的化名。
考慮到昨日南宮家已有不少人見過他偽裝後的面容,故而以真容示人時,他索性連名字也一併換了。
再之後,南宮卿月“失身”於衛之寒,而衛之寒本著對清白女子負責的態度,毅然登門提親。
若細究起來,這整個劇本其實並不嚴謹,甚至有些漏洞百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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