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八章? 可是,劫,也能劈開這片天
一艘通體漆黑、彷彿由冥河之水凝聚而成的小舟,無聲無息地破開混亂的命軌亂流,緩緩駛來。
船頭,立著一位身形佝僂、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倒的老者,他手中提著一盞散發著幽幽青光的青銅古燈,正是那神秘莫測的歸墟老艄。
他的目光越過瀕死的赤心子,越過不可一世的李玄霄,最終落在了李霄辰身上。
他那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石在摩擦的聲音,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:“三百年前,李玄霄為了成為真正的門主,親手斬殺了踏入聖庭、代表著他‘未來’的那個自己,才徹底斷絕了所有變數。如今,輪到你了。”
老艄公的視線轉向那具黑曜石棺,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:“守門人之路,從不允許有兩個‘我’並存。一個代表著‘已死的過去’,一個代表著‘活著的現在’。你若不走進那具棺材,親手埋葬那個‘死去的你’,那你便永遠只是一個沒有根基的‘活人’,一個隨時會被天命抹除的錯誤。”
燈盞中的青銅燈焰輕輕搖曳,瀟湘兒清冷而堅定的聲音從中浮現,帶著一絲鼓舞人心的力量:“霄辰,老艄公說得對。但你要記住,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。你存在的意義,不是為了填補一個空缺,而是要超越所有‘可能的你’,成為那個唯一的、最終的真實。”
李霄辰靜靜地聽著,臉上的震驚與茫然逐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他看了一眼遠處氣息奄奄的赤心子,又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李玄霄,最後,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彷彿為他量身定做的黑曜石棺上。
沉默片刻後,他忽然邁開了腳步,一步一步,堅定地走向那道深淵,走向那具象徵著他死亡終局的棺槨。
“霄辰,你不能進去!”遠處的鳳無衣發出一聲驚呼,聲音裡充滿了恐懼,“那是死亡的錨點,一旦進去,你的存在就會被徹底定義為‘死亡’,再也無法掙脫!”
李霄辰沒有停下腳步,只是回頭,對著鳳無衣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笑容。
那笑容裡沒有悲傷,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與自信:“可如果我不敢去見一見那個‘死掉的我’,又怎麼能當面告訴他——我活得,比他想象的更狠,更精彩?”
話音未落,他已來到深淵邊緣。
那具黑曜石棺彷彿感應到了他的到來,沉重的棺蓋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,自動向一側緩緩滑開。
棺中,靜靜地躺著另一個“李霄辰”。
他雙目緊閉,面容與現實中的李霄辰一般無二,只是臉色蒼白如紙,神情平靜得可怕,彷彿早已接受了命運的安排,心甘情願地沉睡在這永恆的寂滅之中。
李霄辰沒有絲毫猶豫,縱身躍入深淵,穩穩地落在棺槨之旁。
他沒有站著,而是緩緩跪坐下來,平視著棺中的“自己”,輕聲說道:“他們都說,我是你的延續,是聖庭犯下的一個錯誤。他們說,我是劫,是變數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力量:“可是,劫,也能劈開這片天。”
他猛然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棺中“自己”那冰冷僵硬的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