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部定的出殯日子，是七日後。
治喪期，兄弟倆過得那叫一個苦。
白天，各種儀式連續不斷。
辭靈：跪在靈前，哭。
奠酒：端著酒杯往地上灑，哭。
讀祝：道士念祭文，念得跟rap似的，抑揚頓挫，李景隆一個字沒聽懂，但該哭還得哭。
晚上，守靈。
兄弟倆跪在靈柩旁，困得眼皮打架，但不能睡。
火盆裡的紙錢不能斷，香燭不能滅。
「大哥，我腿麻了。」李增枝小聲說。
「我膝蓋都快跪出坑了。」李景隆齜牙咧嘴，「等爹下葬了，我得去太醫院看看，這膝蓋還能不能要。」
「太醫不是都被砍了嗎？」
「……也是，那我去找民間郎中。」
第三天，來了個道士，據說是龍虎山下來的，來做法事。
李景隆一看。
嗬，這老道仙風道骨，手持桃木劍，腳踏七星步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問題是，唸的啥，一句聽不懂。
「二弟，你聽懂了沒？」李景隆低聲問。
李增枝搖頭：「好像在唸，急急如律令？」
「那是法術，這會兒耍法術做甚。」
「那念啥？」
「聽著像加密通話，他們道家天上有人啊。」
兄弟倆跟著道士，一會兒跪，一會兒起，一會兒繞著靈堂跑，一會兒又趴下磕頭。
「你說，這麼折騰，咱爹真的能昇天嗎？」李景隆問。
李增枝認真想了想：「會不會升天不知道，但咱倆肯定先昇天。」
「是啊，扛不住啊。」
「哥，咱兩輪番著來吧，別到時候全家昇天。」
第四天，來了個和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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