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增枝喝了一口，表情複雜：「大哥，這粥是紙錢味的。」
李景隆頭也不抬：「說明咱爹收到了。」
第六天。
李景隆醒來的時候，差點以為自己已經死了。
來到靈堂，低頭看，蒲團都快被他跪出兩個坑來。
「今天沒有儀式了吧？」他聲音沙啞。
李增枝在一旁翻了個白眼：「大哥，你都問第三遍了。」
「那不是怕禮部又整麼蛾子嘛。昨天那個道士，唸經唸到一半突然跳起大神來，嚇我一跳，以為咱爹上身了。」
「那是步罡踏斗。」
「管他什麼鬥，我差點跟著跳了。」
好在今天確實清淨了。
沒有道士，沒有和尚，沒有那些跪了起。起了跑。跑了跪的折騰。禮部官員在靈堂外頭安排著各項流程，兄弟倆只需要跪在靈前，該哭的時候哭兩聲。
喪樂一直沒停過。
李景隆跪著跪著，睏意襲來，眼皮開始打架。
孝，說起來簡單，跪起來要命。
突然，胳膊被猛地推了一把。
「大哥！」李增枝低聲道，「不對勁啊。」
李景隆一個激靈，抬頭掃了一眼靈堂內外。
「什麼不對勁？」他疑惑道，「這不一切井然有序？禮部官員在安排各種流程，咱倆跪著就行。」
李增枝皺著眉頭，側耳聽了聽：「是這喪樂不對勁。」
喪樂？
李景隆豎起耳朵，仔細聽了一陣。
嗩吶還在吹，曲調婉轉纏綿。
「這跟《子夜歌》差不多啊。」他隨口哼了兩句，「宿夕不梳頭，絲髮披兩肩。婉轉郎膝上，何處不可憐？」
李增枝橫了他一眼。
「不對嗎？」李景隆又聽了聽，「我知道了，這調子像《醉春風》，淺酒人前共，軟玉燈邊擁，臂兒相兜，唇兒相湊。」
「大哥。」李增枝一臉無語，「少去點教坊司吧。」
李景隆瞪眼：「那你說是什麼？你難道還識曲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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