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偉走出審訊室，對門口的值班特警說：“去叫呂局長過來。快。”
特警應了一聲，一路小跑，祁同偉站在走廊裡，點了一根菸，吸了兩口，煙霧在燈光下慢慢散開。
這個口子總算是全部打開了，要不了多久林城就可以徹底清理乾淨。
呂梁正在旁邊的辦公室裡跟季昌明通電話，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，但電話那頭的人，每聽一句，血壓就高一分。
“季檢，林城這邊有重大進展了。”
“市紀委書記張徐今天過來要人，被擋回去了，他的行為很可疑，懷疑跟煤礦案有牽連。”
“林城市委書記朱興鵬，問題很大。我正在收集證據，一旦坐實……”
正在家中的季昌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，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的蒼老：“呂梁，你看著辦，記住，一定要注意程式。不能讓人抓住把柄。”
聞言呂梁應了一聲，正要繼續說，門被敲響了。
“呂局長，祁廳長請您過去一趟。孫力要交代了。”呂梁的眼睛亮了一下，捂住手機話筒，說了一句“就來”。
然後他鬆開手，聲音帶著幾分急促：“季檢，孫力要交代了。我先過去，回頭再向您彙報。”
電話那頭，季昌明愣了一下：“什麼叫對方交代了？說清楚啊！”
但呂梁已經掛了電話，季昌明握著手機，坐在沙發上裡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微微嘆了口氣，放下手機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他放下杯子，自言自語：“算了，一條路走到黑吧。”
“我啊。只是想安穩退休，怎麼就這麼難啊！”
審訊室裡，孫力坐在椅子上，雙手放在桌上，面前的杯子重新倒滿了水，他喝了一大口，又放下。
祁同偉和呂梁一左一右坐在他對面，呂梁翻開記錄本，祁同偉打開了錄音筆，窗外夜色深沉，審訊室裡的燈亮得刺眼。
孫力深吸一口氣，開始說，聲音沙啞，斷斷續續，但每一句都在往深處扎。
“朱興鵬，是王老闆背後最大的保護傘，很多事，沒有他點頭，根本壓不下來。”
“他和王老闆的關係，是從他兒子開始的。他兒子吸毒、賭博，欠了一屁股債。”
“王老闆幫他還了債，又給了他兒子一個工作，每個月打錢，什麼都不用幹。”
“從此，朱興鵬就上了這條船。”
孫力端起水杯，又喝了一口，聲音更低了：“我知道的，朱興鵬至少有兩套別墅，一棟在郊區，一棟在海邊。”
“他有四個情人，其中兩個是外國人。”
“家裡收藏了很多名貴字畫，光是我見過的，就值幾千萬。”
“他還喜歡收禮，逢年過節，林城的大小老闆，都要去王波那裡上供，幫朱興鵬保管。”
“他私下很喜歡的一句話就是，誰送沒送我不知道，但誰沒送，我是一清二楚。”
審問室內記錄人員手裡的筆沒有停，記錄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祁同偉沒有說話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盯著孫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