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乃曹操,才是大敵。
然益州本來險固,只要取得漢中,屯重兵於此,曹操必不得寸進。如今巴蜀與荊襄連成一片,又有江東姻親,曹操不敢輕易來犯。益州外部無憂也。”
杜瓊聽劉銘之言,見他侃侃而談。
不再如往日求學時那般收斂鋒芒,如今銳氣逼人。
好一副少年將軍。
杜瓊思及其身份,心中不由暗贊:“此子已有英主之像。”
“其次,安民。何以安民?先要知民,其道有三。”
“其一,俯身以察疾苦。需遣幹吏,更需我等士人自身,走入市井阡陌,親問農夫桑蠶之艱,商賈貨殖之難,士卒征戰之疲。不居高臨下,而與之同席,聽其怨嗟,觀其顏色。”
“其二,虛心以納川流。成都初定,舊章非皆弊政,新人非盡良策。當請益州賢達如杜師者,共論得失;亦需聆聽荊襄俊傑之見。彼此交流,融匯貫通。去門戶之見,存是非之公。”
“其三,溯源以明得失。需翻閱府庫典籍,核查田畝賬冊,非為追究前過,而為明瞭土地人口之多寡,財政倉儲之虛實,方能知何處可為,何處當緩。”
言及此,劉銘話鋒一轉,氣勢沛然:“如此而行,方能知民。
然,知而不行,只是未知!學生以為,當務之急在‘三行’:”
“一行安民之政。一不擾民,二不虐民,三不欺民。”
“二行定分之策。明示郡縣,凡益州舊吏,願留任者,需經考核、量才錄用,概不追究前事;願去者,即發放川資。”
“三行教化之始。”
劉銘對著杜瓊一拜,接著道:“學生懇請杜師主持,重開石室講學,不僅講授經義,更可論及農桑、水利、算學等經世致用之學。我等學子,亦當將平日所學,‘行’於鄉野,為民眾解惑。此‘知’文教乃長治久安之基,故‘行’教化之功,以育未來。”
說到最後,劉銘補充道:
“此外,我荊襄之民,有一耕種利器,名曰‘荊州犁’,來年春耕,可在益州推廣。
相對舊犁,只需一牛驅使,便可耕作,省力一半不止,且更易操作。格‘舊犁’之弊,得新犁之利;學農桑之‘理’,行水利之‘用’。此乃‘格物致用’,知行合一。
故,格物之要,在於不困於書齋,而格於天下萬物;
知行合一之髓,在於不忍民生之多艱,必將良知化為善政。
此為學生淺見,請杜師與諸位同學斧正。”
劉銘講完,對著杜瓊一拜道:“杜師,學生過否?”
“哈哈哈,大善!”杜瓊捻鬚道,“子續方才所言之物,果真如此?”
“豈敢再欺騙師長?”劉銘笑道,“已在荊州推行一年有餘。”
杜瓊聽罷,眼中讚賞之色再無掩飾。
他撫掌而笑,聲音洪亮:
“善!大善!昔日聞你‘知行合一’,尚以為治學之論。今日方知,竟是身體力行、經緯天地之實學!老夫便應了你,這石室講學,重開之日,你我這‘知行’之論,當為其序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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