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華歆起身,肅容拱手道:“陛下,臣聞長安此詔,深以為憂。劉備標榜‘唯才是舉’,實則重術輕道,捨本逐末!
取士之道,當以德行為本,經義為宗,如此方能教化天下,砥礪名節。
今彼以刀筆律令、錢糧算術為考,豈非誘使天下士人競逐於功利之途,而棄修身齊家之聖賢大道於不顧?
此非求賢,實乃壞人心術,亂我綱常!
望陛下明察,並詔告天下,以正視聽。”
“司徒此言,恐只見其表,未見其裡。”一個低沉而清晰的聲音響起。
司馬懿神情肅然,道:“陛下,臣以為,劉備父子此舉,絕非僅為填補官缺如此簡單,其謀深遠。”
“仲達請細言之。”曹丕心中一沉,忙道。
司馬懿先向神色凝重的尚書令陳群微微頷首。
這才開口道:“陛下聖明,擢用陳尚書令所擬‘九品官人法’,乃承兩漢鄉舉裡選之遺意,重德行、察名望、兼及家世,此乃安定士林、與國家共治之良規。
然而劉備此番‘科舉’,真正用意在於——”
他略作停頓,朗聲道:“繞過品評,直指考績;擱置德望,獨崇實務。此非取士途徑之變,更是忠孝權重之移,人心歸附之轉。”
司馬懿說著直接站起身,走到殿中,看向眾位曹魏大臣,繼續道:“諸位家中是否有被忽視的旁支末節子弟?如果他們知道長安能一展其抱負,他們會作何選擇?”
聽到這裡,曹丕面色不由有些難看,他明白了劉備科舉之意:這是要從他治下搶人!
他能如何?
也學劉備舉行這“科舉”之法?
那陳群剛剛施行的“九品官人法”又當如何?
潁川世家、冀州豪族會如何想?
‘父王,孩兒該如何做?’
曹丕想著心事,不由看向因年事已高,精力不濟的賈詡。
“賈公以為,此事我等該如何應付?”
半晌,賈詡終於睜開眼睛,緩聲道:“劉備此舉,其意深遠。
然,初期也不乏弊病:
其一,考試內容看似務實,實則標準難定,容易產生爭議;
其二,倉促試行,取士質量難保;
其三,最根本者,其與察舉並行,本身便留了妥協餘地。”
賈詡緩聲道:“劉備此策,其鋒甚銳,然其基未穩。關隴、荊襄世族,是否真願棄累世德望而競逐於尺牘算籌之間?
陛下其所憂者,無非我大魏士子往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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