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後,建安十年悄然到來。
正旦一過,天氣依然陰冷,但難掩軍營的熱鬧。
少年營的首批遴選也落下帷幕。
約五百名少年,或來自軍中子弟,或是縣城子弟,亦或附近踏實肯幹的農戶之子。
第一日,在新劃出的營地校場上,五百名少年列隊站好。
少年人充滿了朝氣,但更多的是一種散漫的好奇,隊伍略顯歪斜,時不時左顧右盼、交頭接耳,對即將開始的新生活充滿期待,也帶著幾分茫然。
劉銘身著皮甲,站在點將臺上,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年輕的面孔,朗聲道:“諸位弟兄!今日,少年營成立!你們,是我軍未來的希望!在這裡,你們要學習的,不僅僅是殺敵的武藝,更是為將者的擔當、謀略與胸懷!”
“訓練,會很苦!比你們在家中、在父輩營中苦十倍!但今日之苦,是為了來日能在戰場上活下去,能帶領更多的弟兄們活下去,能匡扶漢室,建功立業!”
“在這裡,沒有高低貴賤,只有袍澤兄弟!需互助,需競進!我,劉銘,在這裡不是“公子”,只有典軍校尉、統領,我將與你們一同操練,一同學習!劉封、關平、糜威,便是你們的教官,副統領!”
“告訴我,你們可有信心,成為真正的棟樑之材?!”
“有!有!有!”少年們的熱血被簡單的話語點燃,吼聲雖略顯雜亂,卻也不乏沖天朝氣。
劉銘的話很直白,讓很多不識字的農家少年都聽明白了,都對未來的訓練充滿了好奇。
然而,很快,當劉銘宣佈具體的訓練方案時,不光讓這些少年有些發懵,連一旁的劉封、關平、糜威也看得眉頭緊鎖,面面相覷。
因為劉銘拿出一張寫滿字的麻布,這是他近幾日,回憶著前世看到的軍事訓練,再結合古代實際編寫出來的《少年營訓練手冊與軍規》。
“子續,”劉封看了半晌訓練日程,終是忍不住開口,語氣帶著強烈的不解,“練兵自古以劈刺、陣型、騎射為先。你這般‘立正’、‘稍息’、‘左右轉’、‘齊步走’,折騰半晌卻不沾兵器,如同稚子嬉戲,豈非徒耗光陰?能練出什麼?”
手冊上寫的訓練第一步,竟是分辨“前後左右”和“東南西北”。
然後是大量的佇列訓練和體能訓練,如跑步、負重、俯臥之類。
最後面,才是他們熟悉的兵器訓練與搏殺技巧。
關平也面露疑惑,較為委婉地道:“子續,佇列整齊固然好看,然於實戰……效用幾何?是否有些本末倒置?”在他看來,有力氣不如多練幾趟刀法。
糜威倒是有些興奮,看著“文化課:識字與算術”那一條:“這……我在行!”糜家商賈出身,從小受到耳濡目染,所以相對熟悉。
劉銘理解他們的困惑,這只是理念的差異。
他神色平靜,語氣卻不容置疑:“諸位兄長,信我。欲治其兵,先整其形;欲整其形,先齊其心。這些看似無用的東西,練的是令行禁止的紀律,是渾然一體的默契,是即便天塌地陷也能保持陣型不亂的本能!沒有這個根基,個人再勇武,也只是一盤散沙,烏合之眾!”
他目光掃過臺下又開始有些騷動的少年們,聲音陡然嚴厲:“至於文化課,為將者若不識字,如何看懂軍令輿圖?不通算術,如何計算糧草分配、路程遠近、敵我兵力?如果這些都不知道,那一輩子就只做聽令衝殺的匹夫!”
劉封三人雖仍不完全明白,但見劉銘如此堅持,且話語中自有道理,便也不再反駁,只是心中都存了個大大的問號,準備拭目以待。
訓練正式開始。
場面一度十分混亂。
“左轉!左轉!那是你的左手!分不清嗎?!”
“齊步走!要踏在一個點上!聽鼓聲!你!同手同腳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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