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富家子聞聲駭然回頭,只見幾名身著皮甲、氣質精幹的青年不知何時已近在眼前。
更讓他們心膽俱寒的是,眼角的餘光瞥見山坡下方,竟依稀還有更多沉默的身影,目光冷冽注視著這個方向。那股肅殺之氣,絕非尋常家丁護院所有。
那高個少年強自鎮定道:“你…你們何人?休管閒事!我等乃他主家公子,教訓自家牧童,天經地義!”
劉銘沒有理會他們的色厲內荏,只是蹙眉走近,伸手穩穩扶起那摔倒在地的牧童。
“謝…謝謝!”牧童道謝都因驚慌和口吃而顯得破碎,隨即立刻撲向散落一地的竹簡,心疼地擦拭著上面的草屑,緊緊抱回懷裡,彷彿那是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。
牧童望著劉銘想說些什麼,其欲言愈急、口吃愈甚之狀:“你…你…們…莫…莫…管…”牧童抬頭,眼中有關切,有自卑,似怕連累劉銘等人。
劉銘心中莫名一動,這孩子……
他突然想到,想到某種可能……
因為這裡靠近棘陽了,說不定……
一句臺詞莫名在腦海中劃過:“偷渡陰平,直取蜀漢。”
他壓下心思,俯下身,與牧童面對面,聲音壓得極低,確保只有眼前人能聽見:“莫懼,吾乃新野劉皇叔麾下典軍校尉。他們傷不了你,也傷不了我們。”
牧童猛然抬頭,愣愣的看著劉銘,訥訥說道:“劉…皇叔,知…知道…頗仁義…”
劉銘扯了扯嘴角,點點頭。
他盯著牧童的眼睛,嘗試著輕聲問道:“小友,我看你甚愛讀書,絕非尋常牧童。可否告訴我,你……可是姓鄧?”
牧童費勁說完,見劉銘眼中的沒有鄙夷,心中稍安,仍結巴答:“回…將軍,小…小人…鄧志…棘…棘陽人”
鄧志?
劉銘心中稍稍有些失望,不過還是開口問道:“這些書都看過啦??”
他指著那些匣子中的竹簡。
鄧志用力點頭,隨即又黯,低聲道:“……家…家貧…只…只能…偷…偷學…放…放牛時看…”
劉銘取一卷竹簡觀之,乃基礎《急就章》之類,上卻有稚嫩卻認真註疏。心下暗歎:‘如此好學,這少年莫非就是鄧艾?’
劉銘對‘鄧艾’其實還是很熟悉的,因為他覺醒後,老是偷牌,以前是‘深恨之’的。
他也知道鄧艾改過名字,而且還改過兩次,他十二歲以後隨母到潁川時,見碑文“文為世範,行為士則”,所以改名鄧範。但是鄧範之前,他卻不知道了。
劉銘起身睨視那兩個富家子,在糜威和親衛的‘交流’下噤若寒蟬。
劉銘淡淡道:“他既是你家牧童,我便替他告假。爾等可歸矣。”
眾少年如蒙大赦,不敢多言,灰溜遁去。
劉銘再視小牧童,展露極具誘惑之笑:“鄧志,可想日日讀書?可想餐餐飽飯?更可學安身立命、建功立業之大能?”
小牧童茫然望他,日日讀書?餐餐飽飯?此於牧童,直是夢中不敢想之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