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少年,如部分將領子弟或本就機靈的,學得飛快,甚至能舉一反三,眼中充滿了求知的興奮。
而另一些從小隻摸過鋤頭、獵弓的少年,則彷彿面對天書,抓耳撓腮,愁眉苦臉。
看著在沙地上寫的歪歪扭扭的字跡,還有怎麼也算不對的數,恨不得立刻去校場上跑二十圈。
“校尉,俺……俺這手它不聽使喚啊!”
“這‘劉’字筆畫也太多了!”
“一石糧夠多少人吃多少天?算得頭都大了!”
劉銘穿行其間,耐心指導,並不強求所有人都成為學者,但要求必須掌握最基礎的部分。
他常常說:“不要求你們成為博士,但至少軍令下來,你要認得!糧草過手,你要心中有數!”
少年營的日子,就在這汗水和墨水交織、抱怨與成長並存中,一天天過去。
一種全新的、與眾不同的氣質,正在這支年輕的隊伍中悄然孕育。
少年營籌建初成,操練漸入正軌。
自此,新野軍營中多了一支朝氣蓬勃卻又紀律嚴明的特殊隊伍。
後來,就連消失一段時間的張飛與徐庶,都對少年營嘖嘖稱奇。
為錘鍊少年野外生存、小隊協同及山地行軍之能,劉銘決意帶著三日口糧,進行為期五日的野外拉練,擇定新野城東南荊山餘脈為目的地。
劉銘與劉封、關平各率一隊,分頭並進,約定於山中一處名曰“鷹嘴澗”的谷地會合。
少年營軍士一路攀援跋涉,辨識方位,繪製簡圖,雖艱辛卻興致高昂,將平日所學盡付實踐。
兩日午後,劉銘所率一隊沿山澗前行。
忽聞前方坡上喧譁吵嚷,夾雜孩童哭喊與得意鬨笑。
劉銘眉峰一蹙,立刻抬手握拳,做出一個“停止、噤聲、警戒”的手勢。隊伍瞬間凝固,鴉雀無聲。
“仲武兄,帶兩人,隨我來。其餘人原地隱蔽警戒。”劉銘低聲下令,隨即與糜威及兩名親衛,如獵豹般借地形掩護,悄無聲息地向坡上潛去。
攀上小坡,但見下方草甸上,四五身著綢衫、顯是富戶子弟的半大少年,正圍一瘦小牧童。那牧童年約七八歲,面黃肌瘦,衣衫襤褸,滿面淚痕汙漬,懷中緊抱一舊書匣,任那群富家子推搡搶奪,死不肯放手。
“小結巴!將你爹那幾卷破書交出來!予小爺瞧瞧是何寶貝!”一為首高個少年邊搶邊嘲。
“就…就是!你…你一個…放…放牛的,看…看甚書!識…識字麼?”另一少年怪腔模仿牧童口吃。
牧童急得滿面通紅,淚湧眼眶,唇齒哆嗦,愈急愈說不出話:“……給…給我!……是…是…我爹……”
“你爹個屁!!”高個少年不耐,猛力一推!
牧童“哎呦”一聲跌倒在地,書匣脫手飛出,竹簡散落一地。眾富家少年見狀,鬨堂大笑,甚有人作勢欲踐踏竹簡。
“豈有此理!”糜威看得火起。劉銘略一沉吟,微微點頭。
糜威當即現身,厲聲道:“住手!爾等何人,在此欺凌弱小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