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銘望著跪地叩拜的百姓,一聲輕嘆,亂世之下,活著也是一種奢望。
當即傳令劉禪、霍弋、黃興,速帶糧草入村安撫百姓,妥善安置倖存者。
這邊姜維、關興已整頓好隊伍,策馬驅趕著三十餘名鮮卑俘虜,來到劉銘面前覆命。
二人甲冑上濺滿血汙,神色興奮中還帶著幾分意猶未盡。
剛剛的勝利,讓他們意氣風發。
“做得好。”劉銘頷首,目光隨即掃過那群簌簌發抖的俘虜,語氣冷冽,“審!問清楚他們的來路,還有背後是誰在指使!”
姜維領命,當即命人將俘虜分開關押審訊。
起初,這些胡虜要麼緘口不言,要麼信口胡謅,只說草原遭了白災,活不下去才南下劫掠。
這般說辭倒也合乎情理,此際北疆酷寒,每年因凍餓而死的牧民不計其數。
可劉銘的直覺告訴自己,此事或許並不尋常。
他徑直走到鮮卑首領面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對方,聲音冰冰:“你的話,我一個字都不信。我會挨個盤問你們三十人,若說辭分毫不差,你等或許還有一條生路;可若有半句出入……你們誰也別想活著離開!”
鮮卑首領一愣,心道這不玩賴嗎?
三十個人說法怎麼可能一樣?
他的族人只要有一個沒扛住,那他們不都要死?
鮮卑首領眼中閃爍幾下,當即用生澀的漢話開口,哆哆嗦嗦地交代起來。
劉銘凝神細聽,眉頭越皺越緊,心頭的寒意一層層漫上來——局勢,遠比他預想的更兇險!
據那首領交代,他們並非流竄的散騎,而是來自河套東北的鮮卑軻比能部,奉部落大人之命,充當先鋒探路。
至於南下的緣由,是去年秋天,有身著錦袍、滿口官話的使者登門,帶來了大批鐵器、布匹與食鹽。
“使者說……南邊的漢人換了皇帝,如今佔據關中的,不過是僭越的偽朝!北方真正的天子,已整備好雄兵,要與我鮮卑勇士聯手,重新劃定草原與農田的疆界!”那首領伏在地上,聲音顫抖。
龐統聞言,皺眉追問:“如何聯手?說清楚!”
首領嚥了口唾沫,聲音愈發微弱:“大人讓我等南下探聽虛實。待時機成熟,軻比能大人麾下的鐵騎便從北南下,直取三輔腹地!
而南邊那位天子的大軍,會從東邊出兵策應……到那時,漢人的土地、財貨、女人……盡歸我們所有……”
寥寥數語,卻如驚雷炸響在劉銘與龐統耳邊。
這哪裡是什麼邊境劫掠,分明是曹丕與鮮卑暗中勾結,佈下的東西夾擊的毒計!
這些胡騎,不過是鮮卑南下的前哨尖兵,只因耐不住劫掠的誘惑,被劉銘撞見,這才提前暴露。
劉銘望著腳下瑟瑟發抖的俘虜,眼前彷彿浮現出陰山之下集結的鮮卑鐵騎,還有函谷關後磨刀霍霍的曹魏精兵。
“好一個‘重新劃定疆界’!好一招驅虎吞狼!”劉銘的聲音冷得像塞外的寒冰,“曹丕小兒,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!”
龐統臉色凝重,沉聲道:“殿下,若此人所言非虛,那北地、安定的亂象,不過是冰山一角,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面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