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風捲著暴雨，鞭子一樣抽在擋風玻璃上。雨刮器開到最大檔，唰唰地擺，還是趕不上雨水糊住視線的速度。
沈峰雙手扣死方向盤，腳下的油門恨不得踩進油箱裡。越野車一頭野獸似的，在蜿蜒的山路上朝雲江的方向狂飆。
車廂裡一股血腥味、泥水味，混著冷汗味，燻得人作嘔。
“副駕儲物格里有紗布，自己把頭上的血止住！”沈峰頭也沒回，衝被銬在後排扶手上的金西海喝道，“弄髒了我的車，我特麼把你從懸崖上扔下去！”
金西海爛泥一樣癱在後座上，那條真斷了的右腿以怪異的角度扭著，疼得首抽涼氣。
“沈、沈局……開慢點……顛得我快受不了了……”
“你還知道疼？”沈峰霍地一打方向，車子以危險的角度切過急彎，金西海在後座被甩得撞在車門上，慘叫一聲。
“你給我閉嘴！雨晴這幾個月是怎麼熬過來的？她胳膊裡被人塞進炸彈的時候，喊疼有人聽嗎！”
金西海縮成一團，用血糊糊的手捂住嘴，再不敢吭聲。
沈峰的心口有把鈍刀子在來回拉扯。雨晴沒死。這幾個月，她不聲不響地被關在地下室裡，每天被人打鎮定劑。陳海這個王八蛋，不光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，還把她留作今天對付他的最後一張牌。
保密手機震了。他按下擴音。
“沈局！”王凱的聲音火燒火燎，背景是救護車刺耳的笛聲，“嫂子己經轉到市中心醫院特護病房！排爆大隊的專家連夜看了片子——她手臂皮下那枚，是帶生物體徵監測的液體微型炸彈！”
“說人話！能不能拆！”
“拆不了啊沈局！”王凱快哭了，“這玩意兒連著嫂子的心率脈搏，強行開刀，或者她心跳劇烈波動，裡頭的化學液體當場混合起爆，威力能把半個病房掀上天！唯一的辦法是輸入六位數的解除指令，把起爆引信物理鎖死！”
“陳海……”沈峰把嘴唇咬出了血腥味，“能撐多久？”
“嫂子被長期注射高濃度鎮定劑，身子虛得厲害。醫生說靠藥物穩著，最多西十八小時。西十八小時裡解不了彈、做不了系統搶救，她隨時可能心力衰竭——那就等於自己引爆！”
“穩住，天塌了我頂著。”沈峰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，“第一，封鎖特護病房，任何人不準靠近；第二，把局裡最信得過的兄弟全調過去守著，外人一律不許插手。密碼，我去拿！”
“可陳海在靶場布了局，您一個人……”
“執行命令！”他結束通話電話。
雨勢小了些。天邊的烏雲裂開一道縫，漏出一絲慘白的晨光。
沈峰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疼得臉色煞白的金西海。
“聽見了？西十八小時。陳海把時間算得滴水不漏，他知道我一定拿著這十五個億的金鑰去找他換人。”
金西海嚥了口唾沫，眼神複雜：“沈峰……你是條漢子。但我勸你一句，懸崖勒馬吧。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沈峰一腳剎車，越野車在溼滑的路面上拖出兩道黑印，停在路邊。
他回身揪住金西海的衣領，把人拽到前排座椅中間。
“你讓我懸崖勒馬？我女人身上綁著炸彈，你讓我懸崖勒馬？”沈峰怒極反笑，反手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金西海嘴角淌血，這回卻沒躲。
“沈峰，你打死我也沒用。”他喘著粗氣，“你以為陳海圖這十五個億，是為了他自己？你以為劉東和嚴振清，真是雲江最大的幕後黑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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