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處的扭曲鬼影徹底褪去虛化,凝出漆黑無邊的身軀,死死封死古寺所有逃生缺口。
四方絕殺,再無半分生路。
「李文才的血,補全了執念魂的最後裂痕。」
白雙低頭,看著腳下少年蔓延的鮮血,語氣帶著一絲惋惜,卻毫無半分悲憫。
「林鎮江瀕死的生機,滋養了凶煞佛骨的戾氣。」
「肖瑩瑩心懷善意的純粹心神,溫養了陶罐中的善魂。」
「而你,楚風。」
白雙的目光驟然聚焦在楚風身上,眼神狂熱。貪婪。病態到極致。
「你是整場遊戲裡,心智最堅韌。意志最純粹。生機最磅礴的人。你的心神。你的執念。你的絕境韌性,是修補最後一縷痛魂,最完美的至寶。」
「只要吞了你,四魂徹底圓滿,我女兒就能掙脫萬古怨靈束縛,徹底凝魂復生!」
話音落下,整座古寺的磚石開始微微震顫,牆面上斑駁陳舊的血色壁畫緩緩蠕動。流淌,無數孩童的虛影在壁畫中浮現。哭泣。哀嚎,淒厲的哭聲穿透耳膜,刺得人腦仁劇痛。
四縷殘魂開始產生極致的共鳴。
鬼佛骨發出沉悶的嗡鳴,扭曲鬼影周身黑霧翻湧,陶罐之內透出溫潤的白光,而那具屍人體內,爆發出最狂暴。最痛苦的血色怨氣。
四道截然不同的力量,以古寺為陣眼,緩緩串聯成一個巨大的血色陣圖,將楚風三人死死困在陣中央。
歸魂陣!
楚風瞳孔驟縮,瞬間明白了所有佈局的終點。
古寺從來不是安全區,是獻祭陣眼。
推開寺門的那一刻,不是絕境逃生,是徹底入陣!
「可惜啊,你太聰明了。」白雙緩步朝著楚風走來,身姿曼妙,鬼氣纏身,宛如亂世妖姬,「如果你笨一點,乖乖躲在外面,等我慢慢收割,你還能多活幾個時辰。」
「可你非要層層拆解我的局,非要逼我提前開啟歸魂大陣。」
「不過也好,早一點結束,我就能早一點,抱抱我的女兒。」
白雙抬起慘白修長的手掌,漆黑的鬼力在掌心凝聚成尖銳的鬼爪,絲絲縷縷的黑氣順著空氣蔓延,帶著能吞噬活人神魂的陰冷之力。
肖瑩瑩死死咬著嘴唇,嘴角滲出血絲,她用盡最後所有力氣護住昏迷的林鎮江,瑟瑟發抖地看向楚風:「楚風哥……我們……真的沒有辦法了嗎?」
她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,連日的廝殺。同伴的慘死。絕境的壓迫,早已擊潰了這個女孩所有的底氣。
楚風閉上雙眼,深深吸了一口充斥著血腥與陰氣的冰冷空氣。
自責。悔恨。痛苦,在心底翻江倒海。
他錯了。
錯在傲慢,錯在慣性思維,錯在自以為掌控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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