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風瞳孔驟然緊縮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冰冷鬼手狠狠攥住。
湊齊了?
這句話輕飄飄落在死寂的古寺之中,卻比身後屍人手中的柴刀。鬼佛骨縈繞的青火,還要讓人心底徹骨寒涼。
他之前的所有推演,都止步於三魂分立。
鬼佛骨為凶煞殺戮之魂,扭曲鬼影為執念守護之魂,陶罐封印為善念純淨之魂。三魂割裂,散落古寺四方,是白雙女兒慘死當夜,怨氣崩碎的結果。
可白雙此刻的話,徹底推翻了他所有的定論。
原來……從來不是三魂。
是四魂!
楚風乾澀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,眼底猩紅的暴戾稍稍壓下,極致的冷靜重新爬上瀕臨崩潰的心神。他死死盯著那具四肢扭曲。頭顱彎折九十度的腐爛屍人,每一寸肌膚。每一處斷裂的筋骨,都被他飛速納入眼底,瘋狂覆盤所有被他遺漏的細節。
「我明白了。」
楚風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磨砂鏽蝕的鐵片,低沉。冰冷,帶著大徹大悟的死寂。
「我一直以為,人死化三魂,是這場詭異副本的規則。我順著所有人的慣性思維去推理,從一開始,就掉進了你佈下的最大陷阱。」
白雙聞言,託著下巴,破碎的瓷片臉龐漾起戲謔又溫柔的笑意,巨大的眼球微微轉動,饒有興致地看著他:「哦?風小哥這麼快就反應過來了?我還以為,你要再笨一會兒呢。」
「你女兒慘死古寺,怨氣滔天,尋常魂魄早已消散殆盡。」楚風目光死死鎖定白雙,字字沉重,句句誅心,「她心懷極致的恐懼。怨恨。執念與純粹的童真善念,四種極致情緒,硬生生將魂魄撕裂為四份。」
「前三魂,各司其職,偽裝成所有人都能看穿的破綻,故意暴露在我眼前,讓我自以為掌控全域性。」
「而這最後一魂……」
楚風抬手指向堵死寺門的扭曲屍人,眼底閃過刺骨的寒意:「是肉身殘魂。是她臨死前,被暴力撕碎肉身。碾碎骨骼的極致痛苦,凝聚而成的本命殘魂!」
「也是你藏得最深。從來沒有暴露過半分的終極底牌!」
話音落地的瞬間,整座殘破古寺的陰風驟然驟停一瞬。
死寂!
絕對的死寂!
肖瑩瑩抱著昏迷失血的林鎮江,渾身僵硬,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眼前的一切。她一直以為楚風已經看透了所有真相,原來從始至終,他們都活在白雙編織的巨大騙局裡。
李文才溫熱的鮮血還在浸透青石板,少年冰冷的身軀橫亙在門檻,成了這場騙局最慘烈的代價。
白雙臉上的戲謔笑意緩緩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感。她輕輕抬手,指尖拂過自己破碎的臉頰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自己女兒的臉龐。
「不愧是你啊,楚風。」
「全場所有人,包括死在夜半鐘聲裡的玩家,包括自以為掌控規則的我,唯獨你,能撕開我最完美的偽裝。」
她緩緩後退半步,周身翻湧的漆黑鬼氣驟然暴漲,原本四散游離的陰氣瞬間匯聚。壓縮。凝實,化作粘稠如墨的黑霧,鋪滿整座古寺穹頂。
「沒錯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