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女兒四魂分立。」
「善魂封罐。兇魂化佛。執念化影。痛魂化屍。」
「前三魂,是我故意放出來的誘餌,用來誤導所有自作聰明的玩家。讓所有人都以為,制衡了三魂,就能制衡我,就能活著走出古寺。」
「而這最後一縷承載著肉身崩毀極致痛苦的痛魂,才是我佈局整場死亡遊戲,真正的目的。」
白雙微微抬眸,巨大的眼球中倒映著楚風蒼白暴戾的臉龐,聲音溫柔又殘忍:「你們所有人,包括聰明絕頂的你,都盯著三魂制衡的棋局,卻從來沒人想過——一個被活活虐殺。屍骨無存的孩子,怎麼可能只留下三縷輕飄飄的魂魄?」
楚風胸口劇烈起伏,無盡的自責與滔天的怒火交織衝撞,幾乎撐爆他的理智。
是他自大了。
是他被接連破局的順利衝昏頭腦,陷入了慣性思維的誤區。
是他親手帶著所有人,一步步走進了白雙精心千年的牢籠。
「為什麼要殺所有玩家?」楚風死死咬著牙,牙縫裡擠出冰冷的字句,「集齊四魂,為何需要獻祭所有進入古寺副本的活人?」
這個問題,是他最後的疑惑,也是他此刻唯一想要抓住的生機線索。白雙聞言,輕笑出聲,笑聲軟糯動聽,卻裹挾著徹骨的陰森,在空曠死寂的古寺中層層迴盪。
「因為殘缺啊。」
「我的女兒四魂皆碎,魂魄戾氣太重。殘缺太甚,日夜被怨火灼燒,永遠無法重聚,永遠無法輪迴。」
「死亡遊戲的活人,是世間最純粹的生息載體。每一個活人的氣血。生機。陽氣。執念,都是修補魂魄裂痕最好的養料。」
「每死一個玩家,我女兒一縷殘魂的裂痕,就能修補一分。」
「木屋殺人。安全屋索命。夜半鐘聲獵捕。古寺絕境圍殺……所有的殺戮,所有的死亡,從頭到尾,都不是遊戲規則。」
「是我為我女兒,準備的魂魄歸位儀式。」
轟——!
真相如驚雷炸裂在楚風腦海,所有零碎的疑點瞬間盡數串聯,豁然開朗。
難怪夜半鐘聲必死人,難怪安全屋並非絕對安全,難怪鬼物的殺戮毫無規律。卻步步緊逼,難怪白雙屢屢示弱。屢屢留手,從來不急著斬殺他們。
她不是殺不了,她是不能殺。
她需要循序漸進的獻祭,需要慢慢收割活人生機,一點點修補四魂裂痕,等待四魂徹底穩固。互相共鳴,等待歸魂之夜的到來。
而今晚。
就是最後的時刻。
「你們四個,是最後一批祭品。」
白雙緩緩張開雙臂,周身黑霧瘋狂湧動,寺門外的扭曲屍人緩緩轉動彎折的頭顱,泛青的眼球死死鎖定楚風,手中雪亮的柴刀再次緩緩抬起。
身側的鬼佛骨青火暴漲,漆黑的骨體之上,浮現出細密的血色紋路,凶煞之氣直衝穹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