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頭鬼物已經徹底消失了，連哀嚎都沒來得及發出。那兇魂巨臉在金光中日漸模糊，四隻眼睛不斷眨動，最終也化成了一縷青煙，被清晨的風一吹便無影無蹤。
古寺廢墟上，那個殘破的罐子靜靜躺在泥土裡。
罐口敞開，裡面空空蕩蕩。
楚風飄然落地，身周金光緩緩收斂，但那雙眼睛依舊是純粹的金色。
他轉頭看向廢墟角落。
林鎮江已經醒了，正捂著胸口愣愣地看著他。肖瑩瑩手裡的繃帶掉在地上，整個人像傻了似的，嘴張得老大。
兩人都看著楚風。
那雙金色的眼睛在他們身上停了一瞬，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楚……楚風？”林鎮江試探性地喊了一聲。
楚風轉過頭，看向已經大亮的天光，聲音平靜而遙遠。
“走吧，遊戲結束了。”
他邁步往前走，走過林鎮江身邊時沒有停頓，走過肖瑩瑩身邊時也沒有回頭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不安和茫然。
他們認識的那個楚風，好像已經不在了。
但至少，他們還活著。
古寺廢墟之外，晨光遍野，鳥鳴聲聲。
一切宛如新生。林鎮江和肖瑩瑩跟著楚風走出古寺廢墟的時候，天光已經徹底亮了。
這座廢棄古寺原本坐落在半山腰上，四周是一片荒蕪已久的野林子。此刻晨光灑下來，穿過那些歪歪扭扭的枯樹枝，在滿地碎石和殘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如果不是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，這裡看起來就只是一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荒郊野地。
肖瑩瑩走了幾步，忽然腿一軟差點跪下去。
林鎮江眼疾手快扶住她，自己胸口卻也一陣悶痛，捂住嘴咳了兩聲，指縫間滲出一絲血跡。
楚風走在前面，聽到動靜腳步頓了一瞬，但沒有回頭。
那種停頓極其短暫，短到如果不是肖瑩瑩恰好抬頭去看，根本不會發覺。她愣愣地看著楚風繼續往前走的背影，晨光映在他身上，在那些金色紋路完全隱去之後，他看起來和普通人的背影沒什麼兩樣。只有偶爾側過頭時，才能看到他眼角處尚未徹底消退的一抹淡金。
那抹淡金讓肖瑩瑩覺得陌生。
她認識楚風的時間不算長，滿打滿算也就這三天。但在這三天裡他們經歷的事情太多了，多到足夠讓她大概摸清楚風是個什麼樣的人。他平時話不多，眼神也總是空洞的，可在關鍵時刻那種拼命想要活下去的狠勁，那種試圖保護身邊人的下意識動作，她全都看在眼裡。
地道里他推開自己擋在面前的那一瞬間，她至今還記得那雙眼睛裡一瞬間閃過的驚懼和決然。
而現在那雙眼睛變成金色之後，她什麼都看不到了。
沒有驚懼，沒有決然，沒有拼命想要活下去的狠勁。
什麼都沒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