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援朝那袖子捂住自己的臉，其實是在偷笑。
人生在世，哪裡能順風順水不經歷幾個坎，榮崢就是在其他方面太順利了，所以在感情方面要多受些磋磨。
“你在追求小秦同志？”榮崢看向賀文秋，自打坐這之後就早將賀文秋打量了個遍。
賀文秋沒想到他問的這麼直接，輕咳一聲，略有些羞澀的點了點頭，又正式介紹了一下自己：
“我是賀文秋，在咱們廠子裡宣傳科做幹事，高中畢業，家就是沂縣的，父母健在。確實是……中意秦同志，希望您幫我在她其他長輩面前美言幾句。”
賀文秋把榮崢當做了秦晚的普通親戚，卻沒注意到對方越來越沉的臉色。
孟援朝忍著笑跟賀文秋握手：“賀同志，果然一表人才，原來是宣傳科的幹事。”
賀文秋與他交握了一下手，謙虛道：“您過獎了，我就是個跑腿的。”
榮崢冷不丁開了口，比起來賀文秋聲音的清朗隨和，他的聲音是更加低沉那一掛的：
“宣傳科的幹事，你每個月多少薪資和補貼？家裡邊兄弟姐妹怎麼樣？”
賀文秋被他的話問愣了，在他壓迫感的目光下莫名感覺身上有些發涼，不過他沒想太多。
畢竟這是秦同志的親戚，關心一下自己的具體情況也是應該的，他清了清嗓子，面對著對面這個穿軍裝的男人卻有些忐忑，或許是對方氣勢太足了：
“我每個月42塊錢的工資，還有其他的一些補貼。至於家裡……我有個哥哥和姐姐，大哥在縣裡做郵遞員的工作，已婚有兩個孩子。二姐已經出嫁了，有一個孩子。”
“哦。”榮崢不緊不慢道：“宣傳科的幹事，屬於基層的辦事員，也就是二十幾級吧，你的級別不高，結婚之後怎麼辦？打算住在哪？”
賀文秋面上果然露出一點難色。
榮崢補全了後邊的話：“廠子裡的婚房一向緊俏，像你這個級別大機率分配不到房子。我聽說流行改造單人宿舍，兩對夫妻合住一套兩室的房子，共用廚房和廁所。你也是這麼想的，結了婚卻連給她一個家的能力都沒有？”
賀文秋的臉色變了變，雖然他覺得對方的話近似於找茬，可是卻沒辦法反駁，因為像他這樣基礎的辦事員，工齡也不怎麼長，的確不容易分配到婚房。
他嘴巴張了張：“我老家還有房子……”
“老家還有房子？讓她結婚了跟你搬回老家，每天趕個大早來廠裡上班？而且你還有一個哥哥，不好意思……”他不知道想到什麼：“因為我大姐嫁到了兩個兒子的家庭，一直受委屈，所以我不打算再讓妹子嫁過去受苦了。”
賀文秋張了張嘴，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。
他其實一直覺得自己條件還算是不錯的，可是在對面這個男人犀利的話語下，他簡直是一無是處，他臉色微微發白，又有點惱火，沒有辦法再維持冷靜：
“……這位同志，你說的這些未免也太絕對了。就你最後這條要求，能達到的就很少吧？”
老一輩都流行多子多福，家裡往往好幾個兒子閨女，哪有什麼獨生子的說法。
孟援朝笑著道：“誰說所有人都達不到，你側對面這位，他家裡就兩個姐姐，還有就是他了。”
賀文秋咬著牙：“我覺得，親戚長輩的建議只是參考作用，主要還是要看秦同志怎麼想，你說的這些只是你自己的想法。”
秦晚也從一片混亂中反應過來，她握著自己手裡的飯缸，抬頭看向榮崢：
“……榮大哥，你是來搗亂的吧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