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據宅院正門的朝向,往市區方向的那端圍牆叫牆頭,另一端自然是牆尾。
在牆尾的休息區約莫十來平方,門口同樣在一側,和院子的正門一樣面朝對面馬路。弧形的牆面上半截是玻璃,下半截是磚牆,能清晰看到外邊的路況。
休息區比較簡陋,一扇門一道呈半圓的玻璃牆。
還有門框邊的玻璃牆和後牆壁各有一道方形窗格可以開啟通一通氣,窗格都有鐵條柵欄,除了小貓咪,人鑽不進來。
所以,只要有人在家,休息區的兩扇窗都是開著的。
外邊的磚石小徑種著兩棵枝幹筆直的樹,路旁還矗著一大塊山字形的巨石。這是麻石鄉的標誌,前後兩邊的石面雕刻著大寫加粗的“鎮仙”兩個紅漆字。
爺爺告訴過她,這塊巨石名“鎮仙石”,專門用來鎮壓奇奇怪怪的東西。
原本是“鎮靈”的,奈何這名字的意思太明顯,幾乎每隔幾十年就有一撥年輕人要推翻它。推翻它就等於推翻民眾對未知的恐懼,等於推翻封建迷.信。
有史為鑑,每當遇到時運不濟且實力弱的守鄉人,鎮石就會被成功推翻。
鎮石挪,災難降,血流成河。
普通人以為那是上邊爭權奪利造成的慘劇,而親身經歷那場災難的異人則心中有數。多次跟當地部門的老大強調其中的厲害,好不容易才把鎮石挪回來。
多年以來,這塊鎮石起了埋,埋了起,起了又埋。每一次反覆,本地眾生就要面臨一場血腥的洗禮。
反覆幾次之後,索性改名“鎮仙石”。
於是,遷居此處的民眾無論新的老的,無不對這塊石頭的作用敬畏有加。開始堅信舉頭三尺有神明,不敢輕易碰石頭,後來,有一位守鄉人把石字剷掉了。
對方是個文藝青年,認為它本身就是石頭,大可不必再刻個“石”字。
鎮仙石的名頭特別響亮,凡是途經此地的司機幾乎無人不知它的典故。每每路過,總要指著這塊巨石跟後輩們說它原本叫“鎮靈”,說下邊鎮壓著惡靈。
無從考證的話,向來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。
有人聽得毛骨悚然,便好奇停車向爺爺打聽這塊鎮石的來歷,是否鎮那啥的。爺爺當然不會承認,笑說要相信科學,說那塊石頭是先人留下來的景觀石。
年代久遠的老古董,成了地標物而已。
聽得路人半信半疑,也有人信以為真,對這塊鎮石的敬畏感削弱了許多。這是好事,可世人一旦對某物失去敬畏心,在利益衝突的情況下就會對其不敬。
人性嘛,向來如此。
下了車,花清茉站在自家的院門口東張西望一番,既熟悉又有點陌生,恍若隔世。熟悉的院牆,熟悉的鎮石,還有被房子生生橫插一杆的公路兩旁,不由得感慨萬分:
“唉,地方太大了,難怪招眼。”
她都不用特意開天眼,也能猜到這宅子未來會惹來多少爭議。
以前是身在其中,認為這是自己家,只要她不願搬,別人就無權干預,世間便會寧靜如初。但,瞭解守鄉人重要性的那輩人逐漸老去,或退休,或去世。
相關單位的內部人員迎來大洗牌,而新官上任三把火。自家這宅子必然是其中的一把,少不得要煩惱一陣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