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話說到這,對上女兒黑白分明的眼神,卻又無論如何說不下去了。
而就在這時,院外傳來聲音:
“敢問秀才老爺如今可方便?我把粟粟帶來了。”
清容迅速放下手中繡繃,此刻趕緊一路小跑到院門口,小心朝外看著。
只見又隔了一道院門外,一位老人家正牽著又小又圓的白淨女娃。
對方穿著粗布麻衣,半截胳膊露在外頭不甚規矩,毛茸茸的頭髮更是有些蓬亂,連朵花也沒簪。
可是,清容悄悄地看著她,總覺得對方跟自己是不一樣的。但哪裡不一樣,她又說不出來。直到對方也看見自己,而後咧嘴,露出好大一個笑來。
她瞬間將身子縮了回去。
然後就聽那女娃說道:“爺爺,我看到還有一個女娃,這是秀才老爺的女兒嗎?以後我們是同學嗎?”
同學……
就是一同學習的同窗嗎?
清容默默想著,心頭也生出一股酸澀的喜意來,而等她再小心探出頭去,就見萬秀才已經從學堂出來了。
萬秀才依舊是一身長衫,此刻面色嚴肅,緩緩走了出來。
“你來了。”他端正神色問道。
粟粟茫然:“不是秀才老爺你叫我來的嗎?”
萬秀才一噎。
隨後他輕輕哼了一聲:“雖是我叫你來,卻並非覺得你的小聰明有什麼用處,不過是看你年紀小,女子貞靜若學不好,將來恐要後悔一輩子的。”
粟粟看著他,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奶奶說,不許再說氣人的話了。
可是她也沒說,要是大人說臭話氣自己怎麼辦?
這個秀才好莫名其妙,要是覺得她不聰明,叫她來幹嘛?想收笨蛋學生還不容易嗎?
大人真會口是心非。
她不說話,萬秀才盯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,肚子裡卻又憋了氣。
但要說叫對方直抒胸臆,他、他!
唉!
他內心竟也有兩分退縮呢。
此刻只能板著臉:“好了,我知道你這娃娃擔憂什麼,我堂堂一屆秀才,來日積累上幾年還要去考舉人的。莫非還要空費閒功夫,單獨折騰你不成?”
“你既來了,就要端正態度,好好過了我的考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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