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秀才此刻又深恨她過分靈光的小腦瓜。
又是皇帝又是亡國的,但凡是個男兒,但凡此處人多些,他這會兒臉都要駭得煞白了!
可這會他臉倒是沒白,卻是青青紅紅紫脹一片呀!
粟粟但凡一思考,他如今心臟就砰砰跳。如今見她說出這些話,那簡直便如絕殺,直打得他手腳微微發顫!
身為老師,竟都有些畏懼自己學生了。
再看清容,卻見她雙眼燦燦亮晶晶地看著粟粟,手掌握住書冊都攥出指印來了,顯然崇拜自己這個師妹,比崇拜自己這個當爹的多得多!
萬秀才:……長此以往,他的女兒還會有賢德之名嗎?
張嘴欲叫她們姊妹倆分開,可又想起女兒泫然欲泣,淚珠撲簌簌落的沉默樣子,還有自家妻子哭天抹淚的,又說什麼和離,又說什麼拼了命刺繡貼補女兒云云……
他頓時頭痛得狠,又又閉緊嘴巴。
這西周幽王、東周平王是講不下去了,褒姒他也再不敢提。
萬秀才看著吭哧搬下來的《史記》,此刻深恨自己多嘴。
但粟粟隨後又開口了。
“算啦,老師,你只是個秀才,你學到的也是別人教給你的,我又沒有因此怪你,你怕什麼?”
“我都說了,以後不那樣氣你了。”
氣壞了人要打板子呢,好嚇人吶。
這話還不如不說呢,萬秀才兩眼發黑,又是氣苦,又是無力反駁。
誰讓他【只】是個秀才呢?!
倒是粟粟頓了頓,又看著上頭的《史記》:“這本書我還沒有學到,老師你可以教我讀一遍嗎?”
雖然聽老師講的,裡頭有些寫的不好,但是她現在讀書少,或者裡頭有別的意思呢?
等她再多學些知識,細細的讀,就能曉得了。
萬秀才:……
不知怎麼的,粟粟不再多說什麼,他心中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恩之情。
但隨後又醒悟過來:怎能如此?他才是老師!
再看看那套書,他搖頭:
“此書雖是百代史家之祖,但並不及貼合孔孟之道,且夾雜了不少黃老遊俠思想,你小小年紀,多學無益。”
“又有各地地名、官名、朝堂政治,歷朝歷代疊加,你現在還都未學過,貿然讀全篇,極容易混亂。”
“你若想學,回頭我圈幾篇來,你讀一讀就是了。”
“等再多學幾年,該懂的都懂了,這時再來讀,才是水到渠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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