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燼看著雲笙強撐的模樣,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心疼。
他沒有多說,配合她的動作,伸手半扶半抱,將虛弱的人護在懷中,替她分擔大半力道。
而此時的白燁,情況依舊兇險。
他的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持續痙攣,肌肉反覆緊繃抽搐,整個人根本穩不下來。
臉上毫無半點血色,唇瓣的青灰色更是觸目驚心,那副虛弱到極致的模樣,直直扎進雲笙眼裡,看得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發疼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湧的心疼,凝神沉定心神,慢慢蓄力。
一縷溫順柔和的精神力緩緩從她體內溢位,小心翼翼、試探著朝白燁的方向靠去。
白燁的精神力本就極依賴她,剛才在夢境裡更是與她深度交纏、全然相融,早已對她的氣息刻下了本能的執念。
此刻感知到專屬的、最讓他安心的氣息靠近,他紊亂躁動的精神力幾乎是本能而動,立刻主動貼了上來,溫順地纏緊她的精神力。
也就在兩股精神力相融貼合的瞬間,他體內兩股瘋狂對沖、肆意衝撞的藥力,竟莫名滯澀一瞬。
狂暴的撕扯感短暫平息下來,身體劇烈的痙攣也微微緩解。
站在一旁緊盯著的羅誠,瞬間鬆了口氣,眼底猛地亮起一抹期望。
有救了!
將軍的情況,真的在雲小姐的精神力介入後穩定了一些!
不同於羅誠的激動,墨塵始終神色沉靜,目光定定落在雲笙身上,一瞬不瞬地觀察著她的狀態,同時密切留意著白燁的變化。
越是觀察,他心底的猜測越是篤定。
雲笙此刻的精神力透支情況極其嚴重,比今早檢查時還要疲憊、發虛、浮動不穩,明顯是經歷過一次高強度、深層次的精神疏導。
也因此,他等於是印證了自己早前的猜想,她可以入夢給哨兵做疏導,上次他在夢裡碰見的那個精神力特殊、看不清臉的嚮導,就是她!
墨塵立刻轉頭看向正在配藥的藥劑專家,語速極快地問道:“新調配的解藥,還要多久?”
藥劑師盯著儀器螢幕和試管藥液,頭也不抬地回答:“最快還要十分鐘,藥性衝突的變數太多,必須精準配比,快不了。”
十分鐘,短卻也足夠致命!
墨塵當即又看向滿臉虛弱倦色的雲笙,語氣沉穩嚴肅:“雲小姐,你試著用你的精神力,進去他體內,去中和那兩股對沖的藥力,看看可以嗎?”
這是眼下唯一的緩衝辦法。
雲笙哪怕渾身疲軟、腦袋發沉,依舊沒有半分猶豫,直接點頭答應:“我試試。”
她稍稍抬手,穩住呼吸,強行壓下精神透支帶來的眩暈感。
原本單薄溫順的那一縷精神力,瞬間舒展鋪開,化作一層柔軟綿密的精神屏障,溫柔覆上白燁的全身,順著他的精神力緩慢滲入他體內。
剛才還在白燁體內橫衝直撞、彼此剋制撕扯的兩股藥力,在她溫和精神力的包裹安撫下,躁動的勢頭肉眼可見地減弱。
白燁緊繃抽搐的身體,顫抖幅度漸漸變小,眉心擰起的褶皺也緩緩舒展了些許,整個人終於從極致的痛苦掙扎裡,短暫安穩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