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笙將小狗輕輕放在浴室門外的地毯上,又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,這才轉身進去,反手關上了門。
門內很快傳來淅淅瀝瀝的水流聲。
被留在門外的小狗,安靜地蹲坐在原地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磨砂玻璃門後那朦朧晃動的身影輪廓。
耳朵微微轉動,門內每一絲細微的聲響,衣料的摩擦、水流的變化等等,都清晰無比被同步共享給了不遠處的司燼本人。
幾乎是瞬間,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如鐵。
他立刻強行切斷了與精神體之間絕大部分的感官共享連結。
然而,即使如此,那隱約的水聲,依舊持續不斷地傳來,彷彿直接響在他的腦海裡,帶著氤氳的熱氣和不容忽視的存在感。
司燼幾乎能勾勒出浴室門後霧氣瀰漫的景象,能想象溫熱的水流劃過肌膚……
他猛地閉上眼,強迫自己停止這種荒唐的聯想。
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,喉嚨乾澀得發疼。
他試圖用精神力強行壓制身體裡翻騰的躁意,卻發現收效甚微。
浴室裡的水聲,在他耳中彷彿持續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
司燼就那樣站在原地,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,唯有眼底深處跳躍的火焰,洩露著他並不平靜的內心。
直到那惱人的水聲終於停歇,又過了彷彿許久,透過精神體那邊傳來的模糊感知,知道雲笙房間的燈光熄滅,一切都歸於平靜,他才重新建立與精神體更完整的連結。
確認她已安睡,精神體就守在床邊,司燼緊繃到極致的背脊終於稍稍鬆緩了一絲。
他近乎艱難地,吐出了一口一直堵在胸腔裡的灼熱氣息。
夜色濃稠如墨。
司燼望著窗外天際那線遲遲未至的曙光,第一次覺得夜晚如此難熬,幾乎是以一種焦灼的心情,期待著三天的時間趕緊過去!
而此刻,陷入沉睡的雲笙,意識已悄然沉入那片熟悉的迷濛虛無。
純白的空間裡光影浮動,她一抬眼便看到了不遠處白燁端坐的身影。
他並沒有像上次那樣背對著她,而是面朝她的方向,閉著眼睛盤膝而坐,周身縈繞著一層極其內斂卻不容忽視的精神力場。
他顯然在戒備她的再次“入侵”。
雲笙的心微微下沉。
要過去嗎?像上次那樣……不管不顧地貼上去,用親密接觸換取力量?
可現實中白燁已經那樣步步緊逼,她在夢裡再“冒犯”他,恐怕只會讓他行動升級,將她盯得更死。
可不做點什麼,難道就白白浪費這難得的機會?
雲笙急需力量,每一次夢境的“充電”都至關重要!
就在她心中天人交戰,猶豫不決時,端坐的白燁,倏然睜開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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