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差長刀舉在半空，流民只停頓片刻，人群裡立刻炸出叫喊。
一個光著腳的壯漢擠到前頭，扯著嗓子大喊：“怕什麼！他們就是一群流放犯人，身邊護衛就幾十號，咱們幾百人，一起衝上去，搶到吃食就是自己的！”
另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，佝僂著背，雙手踹在袖兜裡跟著附和：“對對對，我們橫豎快要餓死，爛命一條，還有什麼好顧忌？裡面婦人小孩身上全有乾糧，還有布料，搶到就能活下去！”
“就算沒糧食，那麼漂亮的婦人和孩子細皮嫩肉的，搶到也賺到啊！”人群中有人起鬨。
視線落在那些年輕貌美的婦人身上，唇角流下可疑的水漬。
幾句話戳中所有人心思，原本往後縮的流民又往前擠，有人彎腰撿石塊，有人攥緊手裡斷木棍，步步逼近隊伍。
甚至有人舉起手中的鋤頭，鐮刀還有一些砍刀，步步逼近。
眼前這情況，雲驍閉了閉眼，眼底沒半分柔和。
他清楚這群流民是被逼到絕境才鬧事，可眼下眾人已經不只是搶糧食，眼神盯著車上婦孺，再放任下去，自家老小必定出事。
他往前踏出一步，揚聲吐出一個字。
“殺。”
隨行護衛早就憋著火，聽見命令，不再留手，朝著帶頭挑事的兩個青壯年直接出手。
刀鋒落下，兩聲慘叫響起，挑事之人當場倒地。
幾百流民瞬間僵在原地，往前邁的腳停在半空，沒人再敢往前衝。
方才叫囂的壯漢腿一軟，直接坐在碎石地上，渾身發抖。
擁擠的人群慢慢往後退，留出一大片空地，沒人再敢伸手討要東西，連呼吸都放輕。
雲驍握著長刀，目光冷著掃過整片流民，全場鴉雀無聲。
雲念初從驢車側邊走出來，湊到雲驍耳邊小聲說了一堆話。
雲驍聽完轉頭看向女兒，眼裡帶著詫異，等雲念初認真點頭，他才收回視線，對著流民開口：“你們裡面能做主的人，全部站出來。想好好談，我給你們活路。再敢動手爭搶，就地格殺。”
說完長刀狠狠杵在地上，入土一尺，看的人頭皮發麻。
流民堆裡交頭接耳，互相推搡，半晌走出五個老人，都是各村留下來的族長和村長，身上衣服破得遮不住身子，走路都打晃。
幾人走到雲驍面前，彎腰低頭，不敢抬頭對視。
雲驍開口：“先說你們來自哪裡，家裡還有多少人。”
五個老人挨個報出地名，說村子遭了旱災，官府糧倉被貪官扣住，一粒糧食都沒發，全村人只能沿路乞討，一路走到這裡。
其中一個白髮村長紅著眼說話：“我們也不想作亂，實在餓到撐不住。方才帶頭鬧事的都是村裡遊手好閒的混混，我們這些老實百姓從頭到尾沒往前擠過半步。”
雲驍聽完點頭：“我可以給你們一條生路，但必須按我的規矩做事，做不到，今天的談話直接作廢。”
幾個老人眼裡瞬間亮起光，連忙應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