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宿舍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喇叭聲,像是在耳朵邊上炸開了一樣。
「全體新生注意!所有人穿上迷彩服!操場集合!」
兩輛軍車在樓下來回開著,高音喇叭把同一句話翻來覆去地喊,整個樓道的回聲疊在一起。
劉尋坐起來的時候眼睛還沒完全睜開,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灰濛濛的,帶著早晨特有的那種清冷。
他看了一眼手機,七點零三分,對面三張床上,李磊把被子蒙過頭頂一動不動,王國維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,吳凱倒是坐起來了一下,迷糊地看了一眼窗外又倒下去了。
劉尋喊了一聲:「集合了,起來吧。」
沒人應他,李磊的被子連動都沒動一下。
他下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,冰涼的水潑在臉上醒了醒神。
出來的時候李磊還蜷著,吳凱已經坐起來了,揉著眼睛打哈欠。王國維把枕頭砸在牆上罵了一句:「這特麼才幾點啊!」
「我奮鬥那麼多年,是到大學享福的,不是來受苦的啊!」
劉尋換好軍訓服,留下一句:「李磊就交給你們了!」,說完換了迷彩服推門出去了。
走廊裡已經有七八個人在跑了,軍綠色的身影從各個寢室門裡鑽出來,有人邊跑邊繫腰帶,有人把帽子夾在胳膊底下。
劉尋順著樓梯走下去,到操場的時候零零散散到了不少人,站在各自的方隊位置裡,有的還在揉眼睛。
找到他們班的方隊,張曉樂已經站在那裡了,迷彩服穿得整整齊齊,帽子戴得很正,手裡攥著一張名單正在勾名字。他一看見劉尋就迎了上來,步子快,臉上掛著笑:「尋哥來了啊!」
那語氣跟昨晚之前完全不一樣,沒了以前那副臨時班長的端著勁兒,聲音裡帶著一股小心翼翼的殷勤。
劉尋點了下頭,沒多說什麼,夏薇站在旁邊,手裡攥著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,看他的時候目光裡有一種亮亮的東西,像是想問什麼又不太敢開口。
劉尋掃了一圈周圍,附近站著好幾個人,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
「你放心,你的事我不會說出去,中午找個地方,咱們把話說明白!」
夏薇點點頭。
上午七點四十,操場上已經站了一大片人,密密麻麻的軍綠色從跑道這頭鋪到那頭,還有不少人陸陸續續往這邊趕,有人穿著自己的T恤就跑來了,迷彩服還搭在胳膊上。
臺上走上來一個圓臉校領導,拍了拍麥克風,聲音從音箱裡推出來,帶著一點回音。
「你們看看,七點鐘叫你們起床,這都四十分鐘了,不少人還沒到齊,還有些人連軍訓服忘穿了!這像什麼樣子!?」
「不少同學覺得上大學後就可以吃喝玩樂了,我告訴你們,大學正是人生的拐點,容不得半點鬆懈!這次軍訓就是為了整頓你們懶散的作風!」
臺下沒什麼反應,有人動了一下腳換了個重心,有人低著頭在看自己的鞋帶。
臺上又換了一個領導接著講,內容跟前面那個差不多,就是說辭換了一些,從紀律講到大局觀,從個人素質講到集體榮譽。
過了十分鐘又換了第三個上來,這回是個戴眼鏡的,說話慢一些,但時間反而更長,把學校的傳統翻來覆去地講了一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