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片刻,她又抬頭看他:“你給孩子取名了嗎?”
李長柏搖了搖頭:“按照咱們老家的規矩,孩子到了七歲才取大名。現在取個小名叫著就是。”
林小滿明白,這年頭孩子夭折率高,很多人家都是等孩子養到七八歲,身子骨硬朗了,才正式上族譜取大名。
她想了想,開口道:“那就先取個小名吧。村裡人都說賤名好養活,咱們就取個普通的。”
李長柏看著她:“你想取什麼樣的小名?”
林小滿想起隔壁胡梅家的兒子叫鐵牛,又壯實又皮實,吃飯嘛嘛香。
她脫口而出:“胡嫂子家的鐵牛就是個好名字。咱們兒子叫鐵蛋,女兒叫翠花,怎麼樣?”
李長柏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懷裡那個皺巴巴的兒子和女兒,又看了看林小滿那雙帶著幾分認真期待的眼睛,嘴角抽了抽。
鐵蛋……翠花……
他實在不忍心讓自己兒子女兒將來被一群小夥伴追著喊“鐵蛋鐵蛋”“翠花翠花”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,斟酌著開口:“兒子叫佑兒,女兒叫挽挽如何?保佑的佑,挽留的挽。”
林小滿愣了一下,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過了幾遍。
“佑兒……挽挽……”
她說出口的時候,覺得這名字念起來確實好聽,寓意也好。
保佑和挽留。
李長柏給自己兒子和女兒取這兩個名字,大抵是希望他們能一輩子被珍重,被留在身邊。
她點了點頭:“好,聽你的。”
於是兩個小崽子算是有了名字。
兒子叫佑兒,女兒叫挽挽。
佑兒翻了個身,小手在襁褓裡動了動,像是在表示對這個名字的認可。
挽挽睡得香噴噴的,嘴巴微微嘟著,嘴角還沾著一點奶漬。
第二天一早,李長柏掏出幾串銅錢,遞到王媽手裡:“王媽,這個月的月錢再加五百文,我娘子要坐月子,希望你能好好照顧,辛苦你了。”
王媽正在灶房裡洗碗,手上還沾著水,愣了一下,連連擺手:“郎君這是做什麼?我拿的工錢已經不少了,怎麼又加……”
“你辛苦。”李長柏把銅錢塞進她手裡,語氣溫和,“我媳婦生孩子,多虧了你幫忙照看。”
王媽眼圈有些發紅,她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婦人,中年喪子,兩個女兒都嫁到了外鄉,家境清貧,老伴腿腳也不利索,家裡只靠她一個人出來做工撐著。
多這五百文銅錢,夠他們老兩口多買幾回米麵了。
她沒再推辭,攥著那幾串銅錢,聲音有些發哽:“郎君和娘子都是好人,我老婆子一定好好照顧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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