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堅幾步走過來,在他面前站定,左右看了一眼,壓低聲音道:“我家主上想見你。”
李長柏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:“你家主上?”
那不就是寧王殿下?
張堅的聲音又低了幾分,“請你隨我來。”
李長梧站在旁邊,嘴巴微微張著,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:“寧……寧王殿下?要見我二哥?”
張堅朝他點了點頭,又轉向李長柏:“請隨我來,殿下在那邊等你。”
李長柏沒有多問,回頭看了李長梧一眼:“你先回去吧,跟小滿說一聲,我晚些回來。”
李長梧連忙點頭:“好,我這就回去告訴二嫂!”
……
張堅帶著李長柏穿過幾道迴廊,繞過幾座殿宇,越走越偏,周圍的侍衛漸漸少了,頭頂的廊簷也矮了下來。
最後他在一處僻靜的涼亭前停了下來,側身讓開門口:“殿下就在裡面,請進。”
涼亭不大,四面通透,簷角掛著幾串風鈴,在微風裡發出細碎的叮噹聲。
亭中石桌上擺著一壺茶和兩隻茶杯,茶湯還冒著嫋嫋的白煙。
裴裕安正坐在石桌旁邊,手裡端著一杯茶,目光落在遠處那片鱗次櫛比的殿宇屋頂上,像是在想什麼。
聽到腳步聲,他轉過頭來,目光落在李長柏身上。
李長柏快步上前,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一禮:“草民李長柏,參見王爺。”
裴裕安的聲音平穩,指了指對面的石凳:“起來吧。坐那。”
“謝王爺。”李長柏站起身,在石桌對面坐下來。
涼亭裡安靜了一瞬,只有風鈴叮噹作響。
裴裕安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,目光在李長柏臉上停了一瞬,開口道:“今日殿試,你的文章本王看過了。”
李長柏脊背微微挺直了些,但面上神色如常:“草民才疏學淺,不過是信口之言。”
裴裕安沒有接這句話,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:“你為何會想到那個答案?”
李長柏沉默了一瞬,抬起頭來,目光與裴裕安對視了一瞬,又垂下眼簾。
“草民知道,想把稅收收上來並不容易。農稅有土地兼併和豪強抗稅的頑疾,商稅有官商勾結、偷漏成風的積弊。草民思索良久,排除了很多方案,唯一能想到的,就是收關稅。”
裴裕安微微眯起眼睛:“你憑什麼覺得關稅就能收上來?”
李長柏沒有猶豫:“因為關稅對士紳的利益損害最小,對普通老百姓的危害也最小。”
“怎麼說?”
李長柏坐直了些,語氣沉而穩:“本朝物產豐盈,普通百姓日常所需之物,米糧油鹽布帛鐵器,皆可自給自足,無需從海外購買。需要從海外購入的,多是香料、寶石、象牙、珍珠、名貴木料、皮料之類。這些東西,尋常百姓一輩子都用不上,買得起的都是富貴人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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