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滿一愣,抬起眼睛看著他:“什麼意思?”
李長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,聲音輕了幾分:“我打算請一個月病假,就說病了,養一陣子再去國子監。回去了之後,接下來幾個月的測驗,我隨便寫寫,把名次掉到下游去。到那時候,在他們眼裡,我就成了一個身體不好、成績下滑、沒什麼大前途的人。他們沒有拉攏我的必要,更犯不著費力氣來害我。”
林小滿聽懂了:“所以你打算……扮豬吃老虎?”
李長柏的嘴角彎了一下,低頭湊近了些,鼻尖碰到她的鼻尖,聲音帶著一絲笑意:“娘子,你可真是聰明。”
次日清晨,天光剛亮,窗紙透進來的光線還帶著幾分灰濛。
李長柏靠在床頭,臉色微微有些發白。
他昨晚上睡得並不安穩,倒不是真有什麼病痛,只是為了把這場戲演得逼真,他硬是熬了半個晚上沒閤眼,又用涼水浸了帕子敷了幾遍臉,把氣色弄得憔悴了些。
林小滿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,看見他那副樣子,愣了一下:“二哥,你這臉色……還真挺像那麼回事的。”
李長柏接過粥碗,用嘴唇碰了碰碗沿,沒有真喝,又把碗放到床頭的小几上:“那就好。信你收好了?”
“收好了。”林小滿從袖子裡掏出一封折得整齊的信,“我一會兒就送去國子監,就說你昨夜忽然高燒不退,頭腦昏沉,實在起不來身,特地向先生告假休養。”
李長柏點了點頭,又囑咐了一句:“到了國子監,別多說話,把信交給門口的值房就行。旁人若是問起,就說大夫說要靜養,不宜見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小滿把信收好,又替他掖了掖被角,“你在家好好歇著,我很快就回來。”
她出了門,沿著巷子走了不到一刻鐘就到了國子監門口。
值房的先生接過信,看了一眼封面上那潦草的字跡,又打量了林小滿一眼,見她神色間帶著幾分焦急,便沒有多問,只說了句:“讓李生好生養病,等他好些了再來報到。”
林小滿點了點頭,轉身快步走了回去。
從那天起,李長柏便“病”在了家裡。
他每天早起讀書,可佑兒和挽挽實在鬧騰。兩個小糰子如今已經快十個月了,雖然還不會說話,但咿咿呀呀的動靜一點都不小。
佑兒嗓門亮,趴在褥子上衝著李長柏嗷嗷喊,像是在跟他吵架。
挽挽文靜些,但她會爬了,有時候趁大人不注意就吭哧吭哧挪到書桌腳邊,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拽李長柏的袍角。
李長柏被兩個小崽子弄得哭笑不得,書也看不進去幾頁。
林小滿看在眼裡,心裡琢磨了一下,便一手抱著一個,把兩個小糰子帶到了隔壁胡梅家。
胡梅看見她一手一個抱著兩個白嫩嫩的小糰子走進來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樂呵呵地迎上來:“喲,這不是佑兒和挽挽嗎?來來來,讓胡嬸子抱抱!”
她先從林小滿懷裡接過佑兒,挽挽是個不怕生的,被胡梅抱在懷裡也不哭,反而伸出小胖手去抓她頭髮,抓得胡梅哎呀呀地笑。
佑兒慢熱一些,窩在林小滿懷裡,偏著頭打量了胡梅好一會兒。
“這兩個孩子真是越長越水靈了。”胡梅把佑兒往上掂了掂,又低頭親了親挽挽的額頭,“白嫩嫩的,跟年畫娃娃似的。”
“嫂子,這幾天白天,我能不能把兩個孩子放在你這兒待一會兒?”林小滿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,“我相公在家裡養病,孩子太鬧騰,他沒辦法安靜休息。”
“這有什麼不可以的!”胡梅一揮手,語氣大大咧咧的,“你白天就把孩子放我這兒,我正愁家裡太冷清呢!大丫那丫頭一天到晚往外跑,鐵牛要去武館練武,整天不沾家,我正想找人說說話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