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弟,二弟妹,給你們介紹一下。”李有福笑盈盈地走上前,指了指旁邊那個人,“這位是王掌櫃,在縣城開飯館的,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。”
王掌櫃拱了拱手,笑著打招呼:“李二哥,李二嫂,久仰久仰。”
張桂花打量了那王掌櫃一眼,笑了笑,沒接話。
李有福要了兩碗豆腐腦,跟王掌櫃一人一碗,坐在板凳上慢慢地吃。王掌櫃吃得很仔細,先是用鼻子聞了聞,然後舀了一小勺放進嘴裡,含了一會兒才嚥下去,眼睛微微眯起來,點了點頭。
“嗯,不錯。”他說,“這滷汁的味道很獨特,香菇、木耳的香味很濃,八角、桂皮的比例也恰到好處,還有一味……是什麼?我吃不出來。”
張桂花心裡頭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這個人不簡單。一般人吃豆腐腦,只覺得好吃,說不上來哪裡好吃。可這個王掌櫃,一口就嚐出了滷汁裡的好幾味配料,還知道比例恰到好處。他說的“還有一味”,大概是小茴香,這是張桂花後來自己加進去的。
“王掌櫃好舌頭。”張桂花笑著說,語氣客客氣氣的。
王掌櫃笑了笑,沒再追問。
兩個人吃完豆腐腦,李有福擦了擦嘴,站起來,走到李有田跟前。
“二弟,我跟你說個事。”他的語氣比平時認真了些,“王掌櫃想在城隍廟開一家鋪子,專門賣早膳。他看中了你們家這滷汁的味道,想跟你們合作。”
李有田愣了一下:“合作?怎麼合作?”
“王掌櫃出鋪面、出人手,你們出滷汁的方子,賺了錢兩家平分。”李有福說得天花亂墜,唾沫星子橫飛,“你們想想,城隍廟那是什麼地方?有錢人多,捨得花錢。一碗豆腐腦賣五文錢,一天賣上幾百碗。”
李有田聽得一愣一愣的,嘴巴張著,半天沒合攏。
張桂花站在旁邊,臉上的表情很平靜。
“大伯,這主意倒是不錯。”她開口了,聲音不急不慢的,“只是我有幾個問題想問。”
“你問。”李有福笑盈盈的,一副“你儘管問”的表情。
“第一,方子是我們家的,我們出方子,王掌櫃出鋪面出人手,賺了錢兩家平分,這個‘平分’,是刨去成本之後的平分,還是直接對半分?”
李有福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王掌櫃接過話頭,笑著說:“當然是刨去成本之後。鋪面的租金、人手的工錢、原料的錢,這些都要先刨掉,剩下的利潤兩家對半分。”
“那鋪面的租金多少?人手的工錢多少?”張桂花追問道。
王掌櫃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了:“這個……自然是大家商量著來。”
“商量?”張桂花笑了笑,“王掌櫃,鋪面是你的,人手是你請的,租金多少、工錢多少,還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?你說租金五兩一個月,那就是五兩;你說工錢二兩一個人,那就是二兩。刨完這些,還能剩下多少利潤?我們一個莊戶人家,大字不識幾個,賬本也看不懂,你說賺了多少錢就是多少錢,我們怎麼知道是真是假?”
王掌櫃臉上的笑徹底收了回去。
李有福咳了一聲,打圓場:“二弟妹,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。王掌櫃是我多年的老朋友,人品信得過,他不會做那種事的。”
“大伯,不是我不相信王掌櫃。”張桂花不卑不亢的,“可做生意這種事,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。我們一個莊戶人家,好不容易琢磨出個方子,要是稀裡糊塗地跟人合夥,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,那才叫冤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