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,李長柏把林小滿叫到桌邊,讓她把王媽教的那個法子仔仔細細重新說了一遍。
他鋪開紙,蘸了墨,一邊聽她口述,一邊把步驟一條一條地寫下來。
林小滿說得很細,從果子洗淨泡鹽水,到冰糖下鍋熬糖漿,到裝罐、封口、蒸煮,每一步都講得清清楚楚。
李長柏寫得也快,筆尖在紙上游走,墨跡未乾就被他翻過去接著寫。
整篇文書看起來更像一份正經的工部提案。
他擱下筆,揉了揉發酸的手指,對林小滿說:“我打算先去找合適的工匠,將這罐子改良一番,改良成適合長途運輸和長期儲存的軍需器物。”
林小滿知道李長柏一向是有主意的人,見他有了對策,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接下來幾日,李長柏趁著散值後的時間,跑了京城好幾家鐵器鋪和陶器鋪。
他拿著那隻粗陶罐去找工匠,問人家能不能做出更結實、更耐摔的罐子,能不能用鐵皮代替,封口的木塞能不能換成更緊實的材質。
有的工匠聽了直搖頭;有的工匠倒是感興趣。
李長柏一一記下,把各種方案的優缺點都寫在冊子上。
他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改良方向:用厚胎陶罐代替薄陶,陶罐刻凹凸盤旋溝槽,旋合相扣,封口用鐵蓋子,兩層油布加蠟封,外層再用麻繩捆紮加固,罐子外面套一層草編的護套防碰撞。
這個方案成本不算太高,工藝也不算複雜,尋常匠人就能做,適合大規模推廣。
……
改良的罐子很快就做成功了。
可就在他準備把這份改良方案寫成正式的工部文書遞上去的時候,那天夜裡,林小滿又做夢了。
夢裡是一座堆滿書冊的值房,案上擺著幾盞油燈,光線昏黃。
一個圓臉大耳的男子坐在桌後,三十多歲的年紀,穿著一件深綠色的官服,袖口沾了墨漬。
他面前攤著一疊文書,正低頭翻看。
李長柏那份關於軍需罐頭的改良方案不知怎麼到了他手上,他一頁一頁地翻著,目光越來越亮,嘴角漸漸翹了起來。
他看完之後,把文書合上,壓在鎮紙底下,拿起筆在一張新紙上抄寫起來。
抄完之後,他把原本那份文書塞進抽屜深處,然後拿著抄好的那份,起身出了值房。
畫面一轉,到了工部的一間廳堂裡。
那圓臉大耳的男子站在一個年輕人身邊,那年輕人二十出頭,跟他有幾分相像,眉眼間帶著幾分倨傲。
圓臉男子正在低聲囑咐著什麼,然後那年輕人就捧著那份抄好的文書,走進了工部侍郎的值房。
過了幾天,工部上下都在傳,說是工部新來的羅主事,發明了一種軍需罐頭,能儲存糧食肉脯數月不壞,受到了工部侍郎的嘉獎。
而李長柏的名字,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過。
林小滿在夢裡看著這一幕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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