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柏語氣沉了幾分:“你夢到的應該是羅修遠,我的直隸上司。”
林小滿一愣:“他的侄子在工部做官?”
“他有個侄子叫羅志安,今年剛入工部。”李長柏說到這裡,拳頭攥緊了又鬆開,鬆開又攥緊。
他這幾天費盡心思跑工匠鋪子、畫改良方案……若不是林小滿做夢夢到,他這份文書遞進工部,只怕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,功勞就被人佔了。
林小滿坐在他旁邊,沉默了一會兒,腦子裡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她抬起頭來:“二哥,你還記得我曾做過科舉舞弊的夢嗎?”
李長柏偏過頭來看著她:“怎麼突然提起這件事?”
“我剛才做夢,夢到那個羅修遠,”林小滿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“他是其中一位參與者。”
李長柏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:“什麼?你確定?”
“確定。”林小滿點了點頭,“但我當初做夢的時候,沒夢到溫知瑜,可能漏了他,也可能他沒有參與。但是羅修遠肯定參與了。我夢到他跟幾個人在那間屋子裡分銀票的時候,他也在場。”
李長柏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。
科舉舞弊那件事,他一直沒有忘。
會試洩題,考題被提前賣給富家子弟,那些買了題的人輕輕鬆鬆就上了榜。
這件事牽涉極大,只有副考官以上的人才能接觸到試題,才能把題目洩露出來。
羅修遠雖是翰林院侍讀學士,並不是會試的考官,但他若是參與了舞弊,必然是透過溫知瑜這條線。
溫知瑜是會試主考官……
溫知瑜到底知不知情?還是說,他就是幕後主謀?
李長柏不敢細想。
一個禮部尚書,若真的參與了科舉舞弊,那真是茲事體大,萬一事情被查出清算,只怕得有成千上萬人掉腦袋……
可眼下,這件事還不是他最該關注的。
科舉已經結束了,新科進士們都已經入了翰林院和六部,就算他現在去揭發舞弊,又能拿出什麼證據?
空口無憑,只會被人反咬一口。
林小滿在旁邊沉默了一會兒,又開口道:“那個羅修遠是煜王的人。”
李長柏一怔:“什麼?”
“我夢裡夢到的,煜王身邊的太監找他,他畢恭畢敬的。”林小滿說。
李長柏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。
羅修遠一個五品翰林院侍讀學士,竟然已經加入了黨爭?
如果羅修遠是煜王的人,那溫知瑜是不是也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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