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滿!”李長柏疾行幾步走到她面前,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,目光在她身上飛快地掃了一遍。
她溼透的衣裳,散亂的頭髮,蒼白的臉色,通紅的眼眶。
他的手指微微收緊,指節泛白,聲音低啞了幾分,“你怎麼樣?”
林小滿本來還沒覺得怎麼樣,看到他來了,不知為什麼突然就委屈得想哭。
眼淚簌簌地往下掉,聲音哽咽:“相公……”
那一聲“相公”帶著鼻音和顫意,像一隻受傷的小貓終於找到了窩,把李長柏的心都叫軟了。
李長柏把她往懷裡攏了攏,目光沉了下來,轉頭看向王夫人。
他的聲音不高不低,卻帶著一股冷意:“抱歉,王夫人,我娘子今日受了驚嚇,我得帶她回去。”
王夫人還想再說什麼,旁邊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:“既然如此,那你們就快些先回去吧。”
說話的是煜王妃王箬珩。
她的目光在李長柏身上停了一瞬,又掠過林小滿溼透的衣裳。
李長柏轉頭朝煜王妃行了一禮:“多謝王妃娘娘,多謝王夫人。”
然後他彎下腰,一把將林小滿打橫抱了起來。
林小滿的溼衣裳還在往下滴水,在他月白色的衣襟上洇開一片深色,可他沒有在意,只是穩穩地抱著她,邁步往院門的方向走去。
溫舒然站在王夫人身側,看著那道月白色的背影穿過庭院,跨過門檻,消失在院門外,握著帕子的手指收得緊緊的,指節泛白,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。
她想起方才他低頭看林小滿時那雙眼睛裡的擔憂和心疼,想起他彎腰抱起她時毫不遲疑的動作。
她咬了咬嘴唇,眼底翻湧著不甘和嫉恨,胸口微微起伏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別開目光,垂下眼簾,把那口氣硬生生壓了回去。
李長柏抱著林小滿離開之後,後院裡安靜了一瞬。
在場那些官眷們面面相覷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目光裡帶著複雜的神色。
有同情,有唏噓,也有幾分意味深長的揣度。雖然沒有人明說什麼,可王夫人的臉色已經比方才難看了許多。
她站在池邊,被那些目光看得如芒在背,卻還要維持著得體從容的笑意,那笑意僵在嘴角,像是貼在臉上的面具。
煜王妃王箬珩站起身來,整了整衣袖,語氣淡淡的:“姑母,今日也差不多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
她說著便帶著宮女們起身離去,步子不緊不慢,裙襬掃過青磚地面,在午後清朗的光線裡拖出一道淺淺的影。
煜王妃一走,其他官眷們便也紛紛起身告辭。有的說了幾句客氣話便走了,有的連客套話都省了,只是福了一禮便轉身離去。
不到半個時辰,偌大的後院就散了個七七八八,只剩下幾個近親女眷還陪著王夫人坐在廊下。
暮色漸漸漫上來,將庭院裡的樹影拉得又細又長。
煜王妃王箬珩坐在回府的馬車上,車簾放下來,隔開了外面漸沉的天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