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聖上特旨嘉獎,這可是難得的殊榮!李兄好本事!”
李長柏手裡捧著那捲還帶著淡淡墨香的聖旨,被眾人圍在中間,面上帶著謙遜的笑容,一一拱手回禮,心裡卻像是打翻了五味瓶。
他進翰林院這半年,被人刁難過,被人冤枉過,停過職,罰過俸。
他原以為至少要熬上很多年才能看到轉機,沒想到寧王遞上去的那幾本賬冊,竟讓他在聖上面前掛了號。
羅修遠還站在旁邊,揹著手,臉色難看,嘴角緊緊抿著。
察覺到李長柏看過來的目光,羅修遠的嘴角抽了一下,轉身快步走了,腳步比來時急促了幾分,背影帶著幾分狼狽。
---
那天傍晚,李長柏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,院子裡的雪積了薄薄一層,踩上去咯吱咯吱響,他的靴底沾了一圈雪泥,在門口的石板上蹭了兩下才跨進門檻。
堂屋裡亮著暖黃的燈,灶房那邊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響,空氣中浮著蔥花香和肉湯的暖融融的氣息。
佑兒和挽挽穿得圓滾滾的正並排坐在屋裡,嘰嘰喳喳說著話,看見他進來,立刻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朝他撲過來。
“爹爹!爹爹!”
李長柏彎腰把兩個小糰子一手一個抄起來,舉高了晃了晃,聽著他們咯咯的笑聲,心裡那些沉甸甸的東西忽然就輕了幾分。
林小滿正繫著圍裙從灶房出來,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骨頭湯,看見他在屋裡舉著兩個孩子轉圈,忍不住笑了一聲:“你今天怎麼這麼高興?撿著金元寶了?”
李長柏把兩個孩子放下來,彎腰拍了拍他們的小腦袋讓他們自己去玩,然後走到林小滿面前,從懷裡掏出那捲明黃色的聖旨,遞到她面前,嘴角壓不住地翹著:“比撿了金元寶還高興。”
林小滿愣了一下,放下手裡的湯碗,接過那捲聖旨展開來,目光在絹帛上那幾個硃紅的字跡上緩緩掃過。
她的眼睛越睜越大,抬頭看著他,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驚喜:“你升官了?”
“嗯,”李長柏點了點頭,“從七品編修升了從六品修撰。聖上看了我整理的那些賬冊,親自下的旨意。”
林小滿高興得差點跳起來,然後張開雙臂撲進他懷裡:“太好了!二哥你太厲害了!才半年就升了官!”
李長柏被她這一撲撞得往後踉蹌了半步,伸手穩穩地接住她:“俸祿也漲了,以後每個月多了二兩銀子。”
林小滿從他懷裡仰起臉來,眼睛亮晶晶的:“二兩銀子!一個月多二兩,一年就是二十四兩!二十四兩夠買好多東西了!”
李長柏被她這副財迷的樣子逗笑了:“都是你的。”
林小滿笑得眉眼彎彎,又踮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,才轉身跑回灶房去看火候。
暖黃的燈光從窗紙裡透出來,在院子裡鋪開一小片融融的光暈。
佑兒和挽挽蹲在牆角玩雪,李長柏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倆。
……
李長柏升官之後,日子肉眼可見地順遂了不少。
更讓她安心的是,他再也不用每天被人故意刁難到天黑才能回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