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伏在地上不敢抬頭看,只聽到侯夫人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,卻帶著寒徹骨髓的冷意:“金釵,你繼續留在李家。可你若是跟銀釵一樣,忘了自己到底是誰的人,到時候她的下場,就是你的下場。”
金釵連連叩首,額頭磕得發紅:“奴婢記住了!奴婢一定不敢忘記自己的身份!請夫人放心!”
侯夫人揮了揮手,示意她退下。
金釵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從花廳裡退了出來。
她穿過院子的時候,餘光瞥見銀釵被兩個婆子從長凳上架起來,褲子上洇開一片暗色的血跡,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垂著腦袋,已經被打得昏死過去了。
金釵嚇得腳下一個趔趄,差點絆倒在門檻上,扶著門框站穩了,快步出了侯府大門,一路上連頭都不敢回。
銀釵就這麼被侯夫人處置了,打得半死不活,扔到了城郊的莊子裡,自生自滅。
金釵回到李家的時候,臉色還是慘白的,腳步虛浮。
林小滿正蹲在院子裡擇一把小蔥,聽見院門響動抬起頭來,目光落在金釵臉上,微微一頓:“金釵,銀釵呢?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?”
金釵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指尖在袖口下微微發顫,聲音帶著幾分虛:“她……夫人把她留在侯府了。”
林小滿的手停了一下,放下手裡的小蔥站起身來,拍了拍手上的泥:“哦?那她還會回來嗎?”
金釵搖了搖頭,聲音又低了幾分:“她……不會回來了。”
“為什麼?”
金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目光不敢直視林小滿,垂著眼簾道:“夫人說……侯夫人給她安排了別的差事……”
林小滿看著她那副躲閃的模樣,心裡覺得奇怪,不過她們畢竟是侯府丫鬟,既然侯夫人給銀釵安排了別的差事,那估計應該暫時不會來了吧?
她沒有再追問,只是“哦”了一聲,語氣淡淡的:“這樣啊……那行吧,既然她不回來了,你一個人住西廂房也寬敞些。”
她說完便重新蹲下去,繼續擇手裡那把小蔥。
金釵站在院子裡,心裡的恐懼並沒有減少半分。
銀釵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樣子還在她腦子裡揮之不去,侯夫人那句“她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”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心口上。
她攥了攥手指,低垂著眉眼,轉身回了西廂房。
回到屋裡,她把門輕輕合上,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,胸口那股壓抑的恐慌才慢慢平復下來。
銀釵走了,如今這李家只剩她一個眼線了,她得更加小心謹慎才行。
院子裡的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著。
金釵雖然還在李家住著,可自打銀釵被處置之後,她便把自己的歪心思收斂了許多。
她每日按時起床,安安靜靜地待在屋裡繡花做針線,到飯點才出來,低眉順眼地幫忙擺桌端菜,吃完便回屋。
林小滿也沒有刻意刁難她,有時候也不冷不熱地留她坐一會兒,卻始終不讓她沾手那些真正要緊的家事。
金釵心裡雖然著急,可想起銀釵的下場,她知道自己就算回去也討不到好果子吃,只能耐心地蟄伏著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