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段時間,李長柏在外面忙得腳不沾地。
事情要從一個月前說起。
那日京城西郊的官道上來了長長一支隊伍,清一色的高頭大馬,馬背上馱著沉甸甸的貨物,隊伍裡還跟著幾十個高鼻深目的異族漢子,穿著皮襖,腰間挎著彎刀,為首的中年人長得膀大腰圓,手裡捧著一卷用羊皮紙寫成的國書。
他們是來自大宛的商人,長途跋涉走了幾個月,帶來了五百匹大宛良馬,希望能透過進貢馬匹的方式,換取在大羿朝境內售賣本國羊毛、玉石和奶製品的資格。
景和帝收到國書後龍顏大悅,當即批准了他們的請求。
那五百匹大宛良馬被安置到了京城西郊的養馬場,匹匹膘肥體壯,渾身皮毛油光水滑,在日光下泛著綢緞一樣的光澤。
寧王裴裕安得知此事後,覺得這是個接觸西域商路的好機會,便派了李長柏去負責接洽那群大宛商人。
李長柏領了差事,換上那身淺緋色的官袍,便去了西郊的驛館。
那群大宛商人的首領名叫巴圖爾,四十多歲,留著兩撇濃密的短鬚,性格豪爽。
巴圖爾見了李長柏,先是按他們本族的禮節行了一個撫胸禮,然後操著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大羿話開了口:“李大人!我們大宛的馬和玉石,天下第一!你們大羿的絲綢,天下第一!我們兩個國家做生意,一定會越來越好!”
李長柏笑著回了一禮,又透過翻譯仔細詢問了大宛的物產、道路、關隘和風俗習慣,還把對方帶來的樣品一樣一樣地看過,記在心裡。
他做事向來認真,每回見了巴圖爾都要聊上大半天,把這些資訊一條一條地記下來,回到府上便攤開紙筆整理成文。
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,李長柏對大宛的情況已經有了基本瞭解。
大宛雖然與大羿相隔甚遠,但商路通暢,沿途有驛站和補給點,只要打通關節,這條商路完全走得通。
大宛缺少絲綢、茶葉和瓷器,而這些正是大羿最拿手的物產;大羿則需要大宛的皮製品、精鐵和玉石。
他估算了一下成本與利潤,覺得和大宛做生意回報相當豐厚,便將自己分析的結果寫成一份厚厚的文書,呈到了寧王面前。
寧王坐在書房裡,將那捲文書從頭到尾翻了一遍,每一頁都寫著具體的條目和數字,條理分明,利弊得失都分析得一清二楚。
他看完之後,放下文書,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。
“這個李長柏,還挺有能耐的。”
張堅站在旁邊,聽見這話連忙道:“殿下慧眼識人,李大人確實是個能幹實事的。”
寧王沉默了一會兒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開口道:“西郊那邊的養馬場,不是還缺個管事的嗎?”
張堅一愣:“殿下是說……”
“你去告訴李長柏,讓他兼了那個職位。”寧王語氣隨意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。
張堅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古怪:“殿下,李大人可是翰林院侍讀……讓他去養馬場……這怕是不太合適吧?”
寧王放下茶盞,看了他一眼,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:“有什麼不合適的?那五百匹大宛良馬,放在養馬場裡,總不能白養著。”
聽到那五百匹大宛良馬,張堅頓時反應過來了。
寧王這是給李長柏送了一份肥差啊。
張堅連忙應道:“屬下明白了,這就去通知李大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