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向下挪動了大約二三十級臺階,通道變得更加狹窄,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她側過身體才能勉強透過。坡度似乎也變得更加陡峭,爬行變得更加艱難。灰塵越來越厚,那些模糊的足跡時隱時現。
就在她又一次力竭停頓,幾乎要昏睡過去時,她右臂支撐的身體突然向下一滑!
“咔嚓!”
一塊原本鬆動的、“墊腳” 的石塊被她壓得碎裂、滾落!蘇曉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,沿著陡峭的石階向下翻滾!
“呃!”
劇痛襲來,天旋地轉!她本能地蜷縮身體,護住頭臉和胸腹,右臂死死護住胸前的琥珀。身體在粗糙的石階上不斷撞擊、翻滾,斷骨處傳來“嘎吱” 的、令人牙酸的錯動聲,左肩的傷口再次崩裂,鮮血淋漓。她咬緊牙關,將所有的痛呼死死壓在喉嚨裡。
翻滾了不知多少圈,最後“砰”的一聲,她的後背重重撞在了一處“相對平整” 的地面上,終於停了下來。
巨大的撞擊讓她眼前徹底一黑,差點暈厥。喉嚨一甜,又是一口鮮血湧出,順著嘴角流淌。她癱軟在地,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,只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,每一處都在“尖叫” 著疼痛。手中的琥珀,光芒似乎都“黯淡” 了許多,彷彿也隨著她生命的流逝而衰弱。
要……死了嗎?
意識在劇痛和冰冷的黑暗中沉浮。這一次,連咬破舌尖的力氣都沒有了。疲憊如同黑色的潮水,從四肢百骸湧來,要將她徹底吞沒。林薇的臉,戰友們模糊的面容,在眼前飛快地閃過……
不……
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深淵邊緣,掌心那枚緊貼著她皮膚的琥珀,忽然傳來一陣“溫熱”。
不是之前那種驅散陰寒的溫潤,而是一種更加“內斂”、更加“柔和” 的熱流,如同冬日裡貼在心口的一塊暖玉。這股熱流並不強烈,卻“堅韌” 而“持續”,緩緩地從她掌心勞宮穴滲入,沿著近乎乾涸、受損嚴重的經脈,極其微弱地、“頑強” 地流轉起來。
它所過之處,並未帶來立竿見影的治癒效果,但那股“暖意”,卻如同黑暗中的一點星火,“點燃” 了她體內殘存的、源自地脈靈乳的微弱生機,並且奇異地“安撫” 了部分最劇烈的痛楚神經,讓她瀕臨崩潰的精神,得到了一絲極其寶貴的、“喘息” 之機。
這……是這琥珀的另一重功效?滋養神魂,緩解痛苦,吊住生機?
蘇曉不知道。但這股暖流,確實將她從徹底昏迷的邊緣,“拉” 了回來。
她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,眼前依舊是晃動模糊的琥珀光暈。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稍微寬敞些的、類似“平臺” 的地方,似乎是這段陡峭石階的一箇中轉或緩衝處。平臺的一側,巖壁上似乎有“人工開鑿” 的痕跡,像是幾個淺淺的凹槽,裡面空空如也。
她喘息著,感受著掌心傳來的、“微弱卻堅定” 的暖流,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。身體的痛苦並未消失,但至少,意識重新清晰了一些。
不能停。停下來,就真的再也起不來了。
她再次嘗試積聚力量。這一次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艱難。但她還是用右臂肘部,配合著還能勉強用上一點力的左腿(避開傷口),一點點地,將自己的身體“翻” 了過來,變成仰面朝天的姿勢。
這個姿勢讓她能稍微順暢地呼吸。她睜大眼睛,望著上方被琥珀光芒微微照亮的、“粗糙” 的岩石頂壁。然後,她開始用右臂和左腿蹬地,配合腰腹殘存的力量,以一種極其笨拙、緩慢、“蠕動” 的方式,繼續向著平臺另一端、石階延伸的黑暗方向,一點一點地挪去。
每挪動一寸,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和忍受非人的痛楚。汗水混合著血水和灰塵,在她身下拖出一道“蜿蜒” 的、“溼痕”。
但她沒有停下。琥珀的光芒,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燈塔,微弱,卻固執地亮著,照亮著她前方不過咫尺的、“生” 的方向。
黑暗的甬道,沉默地吞噬著一切聲響,只有那細微的、“摩擦” 聲,和壓抑到極致的、“喘息” 聲,在無盡地向下延伸。
第一百六十章,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