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三章 暗流微湧
午後的陽光，暖洋洋地灑在黑石堡內，卻驅不散蘇曉心頭那片悄然瀰漫的陰影。雷蒙臨走前那凝重的神情，關於“腐蝕痕跡”和“陰冷氣息”的描述，如同一根冰冷的刺，紮在她剛剛因短暫安寧而稍稍放鬆的神經上。
她坐在石屋門口的石頭上，看著堡內來來往往、忙碌而尋常的景象，心中卻有一種奇異的剝離感。眼前的一切——婦人的笑語，孩童的嬉鬧，鐵匠鋪傳來的“叮噹”聲，空氣中瀰漫的炊煙與食物香氣——都如此真實，如此充滿生機。但在這片生機之下，在這堅實的石牆與警惕的守衛之外，那片古老而危險的山林深處，無形的暗流似乎正在湧動**。
“蘇姐姐，你在想什麼？”小六的聲音將蘇曉從沉思中拉了回來。少年的臉上帶著關切，顯然也察覺到了雷蒙剛才神色的不對勁**。
“沒什麼，只是有些累了。”蘇曉搖了搖頭，沒有多說。她的目光，不自覺地投向堡主大廳的方向。那裡的門緊閉著，門口的守衛站得筆直，氣氛明顯比堡內其他地方要嚴肅得多。
“哦。”小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也跟著看了一眼大廳，小聲道：“堡主他們開會，肯定是有大事。以前只有遇到大股獸群或者其他部落挑釁的時候，才會關起門來開這麼久。”
大事……蘇曉心中默唸。對於黑石堡來說，“影孽”的威脅，恐怕比獸群和其他部落更加詭異和難以應付。
“小六，”蘇曉忽然開口，“你在黑石堡長大，聽說過後山，或者堡周圍，有什麼特別的傳說嗎？比如……關於山裡封印著什麼東西，或者古老的神靈、怪物之類的？”**
她想要從本地人的口中，瞭解更多可能與“魂歸之殿”、“影孽”相關的線索。
小六撓了撓頭，想了想，說道：“傳說……好像是有一些。我小時候聽我奶奶講過，說是很久很久以前，北疆的山裡，不只有我們人和野獸，還有一些看不見的、住在影子裡的東西，它們會在夜裡出來，偷走小孩的魂魄。後來，有很厲害的人，用石頭和咒語把它們封在了山的最深處。”
他的描述很簡單，帶著孩童聽來的模糊感，但其中“影子裡的東西”、“偷走魂魄”、“封在山的最深處”這幾個關鍵點，卻與“影孽”和“魂歸之殿”的封印驚人地相似！
“還有嗎？”蘇曉追問。
“還有……”小六努力回憶著，“奶奶還說，守住那些封印的，是一些穿著奇怪衣服、不會老也不會死的人，他們住在石頭做的大房子裡，只有當山哭泣、影子躁動的時候，他們才會醒過來。”
穿著奇怪衣服、不會老不會死的人……石頭做的大房子……這分明指的是“守衛士”、“歸眠者”和“魂歸之殿”！“山哭泣、影子躁動”，或許就是封印鬆動、“影孽”活躍的徵兆**！
看來，黑石堡的古老傳說，並非完全的空穴來風，而是對遙遠過去真實事件的模糊記憶與口口相傳。只是隨著時間流逝，傳說變成了嚇唬小孩的故事，真正的秘密則被埋藏在了歷史的塵埃與深山的寂靜之中**。
“那……最近，有人聽到過‘山哭泣’的聲音嗎？”蘇曉試探著問，想起了醫婆提到的“奇怪的聲音**”。
小六的臉色變了變，左右看了看，壓低聲音道：“蘇姐姐，你可別告訴別人是我說的。我聽住在西邊牆根的瞎子三爺偷偷跟人說過，他耳朵靈，這幾個月，尤其是半夜，偶爾能聽到後山方向傳來很輕很輕的、像是女人哭又像是風颳過石頭縫的聲音，聽著心裡發毛。但堡裡的大人們都說他老了，耳朵不好使，是風聲。”**
女人哭……風颳過石頭縫**……
這描述，與“山哭泣”的傳說，又一次詭異地吻合了。難道，那是封印鬆動、“影孽”活躍時，能量洩露或其他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音？還是……墨漓在“魂歸之殿”深處，與那些東西對抗時產生的共鳴？
蘇曉的心，越發沉了下去。看來，新的“誓約”雖然暫時穩固了“魂歸之殿”核心的封印，但其影響範圍，或者說“影孽”源頭的滲透，可能比想象的更加廣泛。灰巖谷的異常痕跡，後山的詭異聲音和濃霧，都是徵兆。
“蘇姐姐，你說……那些傳說，會不會是真的？”小六的聲音，帶著一絲少年人特有的好奇與不安**。
“也許吧。”蘇曉沒有肯定，也沒有否認。她看著小六，輕聲道：“但不管是不是真的，我們都要保護好自己的家，對嗎？”
“嗯！”小六用力地點了點頭，眼中閃過一絲與他年齡不太相符的堅定。“我以後也要像雷蒙隊長那樣，成為最厲害的獵人，保護黑石堡！”
就在這時，堡主大廳的門，“吱呀”一聲，打開了**。
雷蒙、老疤，還有幾個蘇曉不認識、但看起來應該是黑石堡高層的漢子，陸續從裡面走了出來。他們的臉色都很凝重，尤其是為首的一個身材高大、穿著簡單但整潔的皮甲、頭髮已有些花白、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——應該就是黑石堡的堡主了。他的眉頭緊鎖，目光銳利如鷹，掃過堡內時，帶著一種沉重的責任感**。
雷蒙似乎對堡主說了幾句什麼，然後，堡主的目光，便越過人群，徑直向蘇曉這邊看了過來。
那目光，並非審視，也不是好奇，而是一種複雜的、混合著探究、評估，或許還有一絲……希望？的神色。
他對雷蒙點了點頭，然後，邁開腳步，向著蘇曉的方向，走了過來。雷蒙和老疤跟在他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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