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屬撞擊聲、利刃入肉聲、怪物的慘嚎聲再次響起。失去了偷襲的突然性和詭異身法的優勢,這些黑影在正面搏殺中,顯然不是雷蒙、老疤這等身經百戰的精銳獵人的對手。尤其是它們似乎對腳下“大地”的異動心有餘悸,動作遠不如之前靈活。
短短幾個呼吸間,兩道黑影便在雷蒙和老疤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被斬殺。第三道黑影被大山和另一名獵人逼到角落,也很快伏誅。只有最開始游弋在雷蒙前方、也是最警覺的那道黑影,見勢不妙,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,竟毫不猶豫地轉身就逃,速度奇快,向著殿堂更深處、那片未被高臺光芒照亮的無盡黑暗亡命奔去!
“想跑?!”雷蒙豈能放過,提刀就要追。
“別追!小心有詐!”蘇曉急聲制止。她的“地脈感應”在對方逃入深處黑暗後,迅速變得模糊,那裡似乎有更復雜的地形或者能量干擾。而且,她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——這些襲擊者,絕不僅僅只有這四個!它們更像是放出來的“哨兵”或“誘餌”!
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預感——
“轟隆隆……”
一陣沉悶的、彷彿來自地底極深處的轟鳴聲,隱隱傳來。緊接著,眾人腳下的地面,開始傳來一陣陣輕微的、持續的震顫!不是蘇曉剛才引發的區域性漣漪,而是真正的、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地下翻身,或是整片山體都在微微晃動的地震!
高臺上殘留的淡金色光暈劇烈地明滅閃爍起來,彷彿在發出強烈的警示。殿堂深處那無邊的黑暗中,傳來了更多、更密集的“沙沙”聲,以及一種低沉的、彷彿無數岩石在摩擦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聲。
“不好!它們在搞鬼!觸動地脈了?!”老疤臉色大變。作為北疆獵人,他對山體異動有著本能的恐懼。
蘇曉的臉色也變了。她清晰地感覺到,腳下大地的“脈搏”變得紊亂、躁動起來。一股更加龐大、更加混亂、充滿了破壞慾的“影蝕”氣息,正在從殿堂深處,順著地脈的脈絡,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蔓延、逼近!那氣息的強度,遠超之前所有的怪物和襲擊者!
“退!立刻退回通道!”蘇曉當機立斷,厲聲喝道。不能再深入了,也不能留在這相對開闊的高臺下了。必須先退回相對安全的狹窄通道,據險而守,再圖打算。
眾人也意識到了危機的升級,毫不遲疑,護著蘇曉和小六,以最快的速度向著來時的入口通道撤去。
地面的震顫越來越明顯,碎石和灰塵開始從高高的穹頂簌簌落下。身後那深邃的黑暗中,令人不安的“沙沙”聲和“嘎吱”聲越來越近,彷彿潮水般湧來。
就在他們即將衝入那條狹窄的天然石隙通道時,衝在最前面的雷蒙猛地剎住腳步,火把向前一照,瞳孔驟縮!
只見那條原本應該暢通的通道入口處,不知何時,竟然被一層厚厚的、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、交織的暗綠色藤蔓狀東西,給嚴嚴實實地堵死了!藤蔓有手腕粗細,表面佈滿了噁心的粘液和尖刺,散發出的腥臭氣味,與那些襲擊者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!
“退路被斷了!”大山驚怒。
“砍開它!”雷蒙毫不猶豫,揮刀就向那藤蔓牆砍去。獵刀砍在藤蔓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,只砍入一小半,便被緊緊卡住,而且刀刃接觸的地方,迅速被一層黑綠色的腐蝕性液體覆蓋,發出“嗤嗤”的聲響!更可怕的是,周圍的藤蔓彷彿被激怒,猛地探出幾條觸手般的分支,向著雷蒙捲來!
“火!用火燒!”蘇曉喊道。同時,她再次將所剩無幾的精神力集中,嘗試引動琥珀和體內微弱的地脈種子,去“安撫”腳下躁動的地脈,至少減緩其被“影蝕”之力侵蝕、引發更大災難的速度。但這如同螳臂當車,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陷入了一片狂暴的泥潭,難以著力。
老疤和大山立刻將火把湊向藤蔓。火焰灼燒下,藤蔓發出“吱吱”的尖叫,迅速蜷縮焦黑,但後面的藤蔓立刻補上,彷彿無窮無盡。而且,燃燒產生的濃煙帶著劇毒,讓幾人不得不屏住呼吸,連連後退。
後有未知的恐怖追兵,前有堵死的毒藤退路,腳下大地震顫不休……絕境!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蘇曉腦海中,那一直與“山嶽之心”有著微弱聯絡的意念,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清晰的波動,並非語言,而是一幅極其簡略的“圖示”——以她腳下所在的位置為起點,一條彎曲的、向側後方延伸的虛線,指向高臺基座某個特定的方位!
是另一條路?!“山嶽之心”在指引生路?
蘇曉來不及細想,也顧不得這是否是另一個陷阱。她猛地轉頭,看向高臺基座那個被“圖示”標記的方位——那是位於高臺背面、被巨大陰影籠罩的一角。
“去那邊!高臺後面!快!”蘇曉嘶聲喊道,指向那個方向。
雷蒙等人對蘇曉的判斷已經近乎本能地信任,聞言毫不遲疑,立刻放棄砍伐毒藤,護著蘇曉和小六,向著高臺背面那片黑暗衝去。
他們剛離開通道口,身後那厚厚的毒藤牆彷彿失去了某種支撐,轟然倒塌,但更深處,那令人頭皮發麻的“沙沙”聲和岩石摩擦聲,已經近在咫尺,甚至能聞到一股濃烈到極致的土腥與腐敗混合的惡臭!
“跟上!”雷蒙衝在最前面,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高臺背面冰冷的巖壁。這裡似乎什麼都沒有,只有光滑陡峭的石面。
“在哪裡?!”老疤急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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