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溯兮盯著面前的人。
這輪廓她不可能認錯。
逍遙仙宗的少主。前世那個冤家。
前世她剛入逍遙仙宗時,不諳世事,便對那位高嶺之花的大師兄芳心暗許。
沒辦法,茳辭盈那張臉實在是太招人了,誰看了不想褻瀆一番?
她當年年少無知,不小心多看了兩眼,就被這位少主大人記恨上了。
沈漠由茳辭盈一手帶大。也因此,這位少主便一直看不太慣她。明明也沒什麼深仇大恨,就是明裡暗裡總與她不對付,尤其是在她靠近茳辭盈時,那雙眼睛簡直能噴出火來。
她就算有那個心,也沒那個膽啊!
她何德何能,能讓逍遙仙宗的少主大人對她如此戒備。就好像她是什麼會玷汙他那位高嶺之花大師兄的髒東西。
流溯兮想到這兒,氣不打一處來,“嘖”了一聲,站起來拍拍衣襬就想走。
到底誰是麻煩精?
前世沈漠並沒有死在她的手中,今世她自然是問心無愧的。
可後來她妖族身份暴露,沈漠確實是為數不多替她求過情的人。
其實她自己也想不通,明明他們並沒有那麼親近,沈漠身為少主為什麼敢替一個叛出師門的人求情?那些替她求情的人,大多被一同打入戒律堂,聽說沈漠也被壓了進去。
沈琰這個父親也是怪狠心的。要是換做旁人,亡妻留下的唯一血脈,那可不得好好護著?捧在手心裡怕摔了,含在嘴裡怕化了。可沈琰倒好,自己的親兒子,說押就押,說關就關。
再聽到有關沈漠的訊息時,是她佔據了帝臺之後。在清理戰利品時,看到了魂燈殿的記錄,屬於沈漠的那一盞不知何時早已熄滅了。
當時的她並未放在心上。
後來那些年,她屠盡半洲、欺師滅祖的事蹟傳遍了汰洲。茶樓裡說書的、酒館裡閒聊的,都喜歡拿她作談資,編排些真假參半的故事。
至於她為什麼沒有制止,大概是因為她也想聽聽她在世人的眼中是什麼樣子。又或許是太無聊了。畢竟高處不勝寒,那些血淋淋的傳說,至少還能替她解解悶。
其中就有一條,傳得最廣,也最離譜:“逍遙少主沈漠,天之驕子!為護妖女,竟孤身擋下萬箭!可就算是他最終被射成了篩子,也換不來那無心妖女的一個回眸。”說書人講到動情處,還要拍一下醒木,嘆一句“問世間情為何物”,引得滿堂茶客跟著唏噓。
說得有鼻子有眼,活像親眼見過似的。造謠一張嘴,闢謠跑斷腿。那些人以她為談資,誇大其詞,什麼離譜的都敢往外說。
流溯兮第一次聽到時,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來。
她與沈漠幾時親近到那份上了?還“換不來那無心妖女的一個回眸”?這人怕不是把話本里的橋段硬往她頭上套。
因她而死?她從不覺得沈漠那樣一個頑劣性子的人,會為她做到那一步。就算真的有,那個人也不會是她。
不過咱們心胸寬廣的妖王大人聽到之後,自然是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啦。
可那日千山殿的風實在大,吹得她箭靶子都歪了。她練了幾日射箭,正缺個活靶子試試手感,便讓人把那說書先生“請”到了殿中央。
“尊、尊主饒命啊!”那人跪在殿中,抖如篩糠:“是有人給小人遞本,小人才照著唸的。小人真的無意冒犯尊主,小人只是為了討口飯吃啊……”
流溯兮站在百步開外,搭箭、拉弓。箭尖在日光下微微晃動,對準了說書人的腦袋。
”。的書說。喂“
”?何如箭的座本看看你那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