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弦又往後拉了一寸。
“給你射成篩子,然後本座也獎勵你一個對本座‘用情至深’的名頭如何?就當是替你那話本,補個真結局。”
說書人兩眼一翻,終是嚇暈了過去。
流溯兮都走到門口了,忽然想起這事,沒忍住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她又從門口折了回來,在沈漠跟前蹲下。
算了算了。好歹剛才算救了她一命。還他一回,從此兩清,再無瓜葛。
迷霧林橫亙在無量山腳下,是靈族與人仙兩族的天然界碑。靈族則世代居於無量山,以迷霧林為屏,數百年與人仙兩族互不干涉。
此地瘴氣毒蟲橫行,連仙盟內門弟子都少有踏足,何況她們這些剛入門沒多久的外門弟子?上頭那張調令來得莫名其妙,她們這些外門弟子確實是被做局了。
但堂堂逍遙少主出現在這種地方,這可就稀奇了。就好比太子不坐鎮東宮,卻一身便服悄悄出現在邊關,任誰見了都要多琢磨幾分,更何況他渾身是傷。
流溯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。臉上倒是沒什麼傷口,可身上那幾塊破布遮不住的地方,全是交錯的新舊傷痕,有幾道還在滲血,暗紅色的血珠順著衣角往下淌。
治傷總得看看傷口吧?
她這麼想著,小心翼翼伸出指尖,想掀開他肩頭那片被血浸透的布料。
可指尖剛碰到衣料邊緣,手腕便被猛地攥住。
“呵……還不死心?我就知道是你,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……”
少年死死盯著她,眸中盛滿陰戾。
他強迫自己開口:“我沈漠……就算是死,爛在這裡……也絕不會做你的——男寵!你就死了這條心吧!”
流溯兮:“…………”
她低頭看看自己被攥住的手腕,又看看他那副“寧死不屈”的表情,活像她是什麼強搶良家少男的惡霸。
養男寵?我嗎???
不是,哥們。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想讓你當男寵了?
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妖王,向來兩袖清風,最不屑的便是這等腌臢齷齪之事。雖說雙手沾滿鮮血,十惡不赦的勾當做得不算少,可養男寵?這汙名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。
流溯兮掙了兩下沒有掙開,抬眸卻對上了沈漠迷離卻陰毒的眼神。那雙眼睛像是被什麼東西燒過,又像是被水泡過,混沌裡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,偏偏又撐不住神志,眼皮一耷一耷的,像隨時會昏過去。
大爺的,他這是把她認成誰了?
“……放手!”
“放手?”少年力度又緊了緊。他明明自己都疼得直抖,卻還是死死盯著她,嘴角扯出一個慘淡的弧度:“然後呢?你要殺了我嗎?”
流溯兮閉了閉眼,一定是開啟方式不對。
“我要是想殺你至於等到現在嗎?你剛才救了我一命,我不過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,沈漠眼中的譏諷不減反增。他忽然攥緊了她的手腕,猛地往下一扯。流溯兮沒防備,整個人被他拉得向前,幾乎跌進他懷裡。
堂堂妖王何曾受過這等屈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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