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垂落,齊雲山浸在暮春柔薄的山靄之間,若隱若現。
再過不了多久,就要入夏了。
落日熔金,一縷餘暉從窗欞間斜探進來,落在青年攤開的掌心裡。
他坐在案前,窗半開著,晚風把他垂落在肩側的幾縷髮絲吹得拂動,也將他的目光吹得不甚分明。
“大師兄?”
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來人是個粉雕玉琢的小童,看著約莫八九歲的模樣,生得可愛。一身淡綠色的紗袍,腰間繫著一根青色的絲絛。他面容稚嫩,眼珠卻有些奇怪,轉動時有些滯澀。
這是大長老裁雲仙君的親傳弟子,白玉。
他是茳辭盈多年前到衍國遊歷時撿回來的孩子。那時候他還小,被流寇所害,雙目失明。念在有靈氣養著,這雙眼睛或許還能慢慢恢復,茳辭盈便將他帶回了齊雲山。
白玉歪著頭朝裡探了探,才看見案後那道一動不動的身影,抬步走了進來:“原來你在裡面啊,怎的不應我?”
茳辭盈這才回過神,他垂下眼,將那隻手掌心向下擱在膝上,面無表情地問:“你什麼時候來的?”
“我今早就來過一次了!剛才敲了好多聲門都沒人應,我還以為你又不在呢!”白玉邊走邊抱怨,隨即目光落在他那隻握緊的手上。
“這是……”他湊近了些,盯著茳辭盈的手,忽然一把扯開了青年的袖子,“師兄!我說你這個月怎麼閉關了還發病呢!”
“我、我這才一日沒看住你——”小童急得跺腳,“如此緊要關頭,你怎麼能把神識分出去呢?!”
茳辭盈沒吭聲。
白玉年紀雖小,修為也不高,卻天生“靈竅”,能辨認各種靈丹草藥,還能感知人的神魂波動。
他看了一眼茳辭盈那張面無表情的臉,又看了一眼他那隻扣在膝上的手:“……又是為了少主?”
世人皆知茳辭盈是逍遙仙宗的首席弟子,六歲被掌門沈琰親自帶回宗門,十九歲晉升仙君之列,是繼付尋後,修仙界千年難得一遇的無情道天才。除去逍遙仙宗的弟子,其他仙門中的人見了他,都要恭恭敬敬地尊一聲“茳仙君”。
若沈漠的資質在整個仙門能被稱作天之驕子,那茳辭盈便是比天之驕子還要高出一截的存在。
可這樣一個人,修無情道的緣由,從來不是因為他天生無情。
手心裡的神識忽然動了一下。
那縷淡薄的神識像一條剛從冬眠中甦醒的小蛇,在主人的掌心蜷縮蠕動。
茳辭盈垂下眼,神色依舊。指縫間的皮肉又開始變薄,黏合,把五根手指粘連在一起。
他沉默了一息。指尖一翻,手起刀落,短刃沿著指縫切下去,手上的皮肉瞬間被利刃化開。
鮮血淋漓。
皮肉撕裂的瞬間,血順著指縫淌下來,與掌心裡那縷淡金色的神識混在一起,顯得格外刺目。
他的手又恢復了正常人的模樣,除了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,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他神色淡然地握了一下拳。
。用能還








